520号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调取自己的数据库,随后继续说道:“我的数据库里有完整的记录,所有被执法鞭行刑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陨落,没有一个存活案例。
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都扛不过第一鞭就直接灰飞烟灭了,你的数据是唯一的,是独一份的,是让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存在。
所以你看,虽然肚子上多了这么一道伤口,但至少你的心脏还在跳,你的血液还在流,你还能感受到疼,感受到饿,感受到各种情绪——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对吧?”
田甜静静地听完主系统和520号系统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腹部的伤口上,那渗血的鲜红在视野里不断地放大,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钝痛,那种痛并不剧烈,却绵绵不绝,像是一首永远没有休止符的单调乐曲,一直在她的感知里低低地奏响。
然而,就在这样持续的疼痛中,就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她反而慢慢地想开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当最坏的结果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没有任何悬念和幻想空间的时候,反而会生出一种奇异的坦然。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吧,既然伤口好不了,那就带着它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让浓郁得几乎粘稠的灵气灌入肺腑,感受着那股清凉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扩散开来,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吧,至少还活着。”她的声音不再颤抖,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脆而坚定的质感,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小簇火苗,微弱却执着。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比起那些连第一鞭都没扛过去的人,我确实是赚到了,而且是赚大发了。
肚子上有这么大一道伤口又怎么样呢?疼就疼吧,流血就流血吧,谁还不流点血呢?”
她伸出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附近的皮肤,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刺痛,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松开了。
她不知道带着这样的伤,自己还能活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更长,或许更短,这些事情她控制不了。
但最起码,她应该是可以先回到华国待一阵子的。
回到那片她熟悉的土地,呼吸她熟悉的空气,看到她熟悉的面孔。
三年了,这个数字在她的心头重重地砸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锤子敲在了她的胸口上。
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时光,她在各个位面之间辗转漂泊,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踩过了数不清的刀山火海,每一次都在崩溃的边缘拼命挣扎着爬起来。
而支撑她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信念,从来都没有变过,那就是回家。
回到华国,回到那片土地,回到那个她无数次在梦里都想要回去的地方。
三年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束穿透厚重云层照射下来的阳光,将她心头的所有阴霾都照得透亮。
主系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方才的阴郁震惊,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此刻的释然明亮,整个过程像是在短短几分钟内走完了一段漫长的心路历程。
他的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田甜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他低声安慰道,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柔和,像是冰层下悄然流淌的暖流。
“伤口虽然不会愈合,但只要你能继续修炼,不断地吸收灵气来修复身体,倒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法则之力会阻止伤口愈合,但它不会主动要你的命,只要你体内的灵力足够支撑身体的运转,只要你不让伤势恶化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你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带着这道伤,活下去。”
哦?田甜挑起眉毛,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亮,像是两颗被点燃的小星星。
死不了?伤口好不了就好不了吧,只要死不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但最擅长的就是在各种绝境里找到活路,只要这条命还在,其他的都是小事。
她立刻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雀跃:“我有秘境!秘境里有灵气!大不了回家之后我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然后就一头扎进秘境里修炼,秘境那么大,灵气那么充沛,够我用的。”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回去之后的生活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目标和方向,就会立刻从低落中挣脱出来,像一株向阳而生的植物,拼命地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520号系统的声音也紧跟着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同和鼓励,语气比田甜本人还要激动几分:“对啊甜甜!你别忘了18号位面天道给你的那个秘境,那可是个真正的好东西。
空间够大,灵气够足,里面的环境也特别适合你修炼养伤,你有这样的资源在手,有什么好怕的?
回去之后安排好事情,安安心心进去修炼就行了。”
主系统闻言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始终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但田甜跟他也相处了不少时间,能从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
他说:“没错,你今天在我家专心修炼一天,利用这里的灵气优势,先把伤势稳住,把体内断裂的经脉修复得七七八八,让身体能够重新承受灵力的运转,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一天的时间,只要你足够专注,就能让这里的灵气发挥出最大的效用,为自己打下一个稳固的基础。”
“多谢主系统大人!”田甜扬起脸,对着主系统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她没有再多说废话,因为时间确实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握在手中的细沙,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