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杀手低头仓促拆卸、收纳狙击枪械,准备按指令执行的瞬间。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震动响起。
电话接通的一刻,听筒里传来一道冷静、冰冷且不带丝毫情绪的女声。
语速极快,字字狠绝,透着彻骨的威胁与拿捏。
“任务失败,就地制造混乱,嘴巴闭死,后续残局我来兜底。”
“一旦你无法脱身,所有事情全部一人扛下,与任何人无关。”
“你的父母家人,下半辈子我保他们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如果可以,在你被抓之前,杀了何小果。”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没有给杀手丝毫犹豫的余地。
杀手握着手机的手骤然僵住,整个人动作一顿,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太懂这套规则。
这不是安抚,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听话顶罪,家人安好。
一旦反水泄密,全家覆灭。
事已至此,退路彻底断绝。
他低低骂了一声,眼底彻底染上亡命之徒的癫狂。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拉着目标陪葬,死得值、死得彻底。
“妈的,既然横竖要死,那就彻底玩一把大的!”
杀手放弃收枪撤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的心跳。
重新架起高精度狙击枪,微调准星,死死锁定下方主席台方向。
楼下,被新锁封堵的钟楼大门,在专业破锁工具的强攻之下应声崩开。
锁芯报废,大门被特警狠狠一脚踹开。
沉重的开门声在密闭楼道里轰然回荡。
密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层层逼近,密密麻麻冲上七楼,杀气腾腾。
楼顶的何小果浑身僵硬、面如死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主席台上,贺时年目光极其敏锐,早已捕捉到钟楼方向一闪而过的冷光。
心头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零点一秒的预判间隙,枪响骤然炸响。
沉闷、压抑、极具隐蔽性的枪声穿透空气,消音器完美掩盖了爆鸣。
外人听来只有一声低哑破空声响,却藏着夺命杀机。
子弹裹挟着极致速度,撕裂空气,笔直奔着贺时年的要害射杀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贺时年凭借军人刻入骨髓的危机直觉与生死反应。
在枪响响起的前一瞬,猛地侧身凌空扑闪。
只差分毫!
致命子弹堪堪避开他的身体,狠狠贯穿身下实木座椅,椅板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紧接着,桌案上摆放的白瓷茶杯被弹片精准击碎。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瓷片四溅、茶水泼洒一地。
台上领导、台下群众先是集体失神呆滞。
短暂的死寂过后,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有人开枪!有人暗杀!
死寂瞬间崩塌,全场彻底炸锅。
尖叫、哭喊、嘶吼、奔逃声瞬间淹没整片广场。
原本井然有序的庆典现场,顷刻沦为人间慌乱炼狱。
无数群众惊恐失控,相互推搡、拥挤奔逃,人人只顾着夺命逃窜。
钟楼之上,杀手看着落空的一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狰狞,低声怒骂。
“该死!竟然没打中!”
他毫不犹豫,快速上膛,准备补射第二枪。
可短短一秒之差,贺时年早已借着人群混乱。
身形一闪,彻底隐入涌动的人流之中,再也找不到半点狙击视野。
杀手眼底戾气暴涨,心态彻底崩盘。
他全程只携带三发子弹,第一发失手,仅剩两发绝无退路。
既然杀不掉目标,那就彻底搅乱全局,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彻底打乱官方控局节奏。
他快速调转枪口,对准广场两侧高耸的巨型照明白炽灯,连续扣动两下扳机!
砰砰!
两道低沉枪声接连响起,高空灯泡瞬间炸裂粉碎。
玻璃碎片混合着灯具碎屑漫天坠落。
在阳光之下如同纷飞血屑,视觉效果惊悚至极。
突如其来的高空炸裂、异响坠落,彻底击穿了群众最后的心理防线。
恐慌指数瞬间拉满,所有人疯了一样朝着广场出口狂奔踩踏,现场局势彻底失控。
广场入口处,关小山手持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嘶吼安抚。
拼命维持秩序,劝导群众有序疏散、避免踩踏伤亡。
可陷入极致恐慌的人群,早已丧失理智。
耳边只剩逃命的本能,他的喊话苍白无力,根本无人听从。
同一时间,全副武装、头戴钢盔、身披防弹衣的特警突击队员飞速冲上主席台,形成严密的防弹包围圈。
将所有州级领导护在核心安全区,枪口朝外、高度戒备,严防二次袭击。
主席台上一众领导脸色煞白、心神大乱。
尤其是郎国栋,方才那一身温文尔雅、沉稳谦和的州长气度荡然无存。
眼底只剩藏不住的慌乱与阴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比谁都清楚内情。
杀手一共三发子弹,是他亲手敲定的暗杀配置。
第一枪直指贺时年,必杀未果。
后两枪刻意打碎路灯制造混乱,摆明了是鱼死网破、彻底掀桌。
这一刻,他心里无比清楚:计划彻底崩盘,全盘皆输。
开完三枪,杀手转身,眼神凌厉,举枪朝着何小果的脑袋砸去。
只要砸中,足够要何小果的命了。
但就在这时,特警突击队员已然合围到位。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两人,厉声暴喝。
“不许动!抱头蹲下!”
数名警力瞬间扑上,将杀手与何小果死死按在地面,脸贴冰冷地板。
双臂暴力反扣,冰冷的手铐咔嚓锁死,彻底限制所有行动。
直到被死死制服,彻底失去自由,惊慌失措的何小果才猛然回神。
心底的恐惧转化为蛮横的嚣张,拼命剧烈挣扎,嘶吼不止。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谁敢动我!我爸是省——”
他的嚣张话语还未说完,一名特警战士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这一记重拳力道十足,本就常年沉溺酒色、身体早已掏空的何小果。
瞬间只觉脑袋嗡鸣阵阵,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晕厥。
嘴角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你们竟然敢对我动手,我爹饶不了你们,你们都要被免职......”
“还有你,老莫,你踏马的刚才是不是要杀我?”
“老子,老子......”
执勤战士声音冷硬、毫无情面。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现在你是涉嫌持枪暗杀的重大嫌疑人,有话到审讯室再说!”
“封嘴带走!”
一声令下,警员立刻用专用胶带封死何小果的嘴巴,彻底杜绝他胡乱叫嚣、扰乱现场。
何小果依旧不甘地扭动挣扎,又被身后特警一脚制服踹压,彻底老实,不敢再有半点异动。
只剩下恐惧和不解。
老莫为什么要杀他何小果?
杀手、何小果两人被当场押解下楼、带上警车。
作案狙击枪同步缴获封存。
混乱稍缓,关小山第一时间拨开围拢的领导与安保人群,快步冲到吴蕴秋身前。
此刻的他满头大汗、面色惨白。
哪怕强行压制情绪,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后怕滔天。
光天化日、千人围观。
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持枪狙杀在职厅级干部。
这已经不是简单治安案件。
是震动全省、动摇官场根基的惊天恶性事件。
一旦追责,他这个根基未稳的公安局长,绝对首当其冲、难逃重罚。
吴蕴秋脸色冷得骇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问责的威压。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
“在文华州的庆典上活动上,在无数群众、干部、媒体眼皮底下,有人私藏制式枪械、公然持枪暗杀公职干部!”
“关小山,我问你,你这个公安局长的防线、底线、安保戒备,到底在哪里?!”
吴蕴秋的怒火不再遮掩,直击要害,气场压得全场寂静无声。
一旁的郎国栋见状,立刻顺势落井下石,厉声训斥,刻意撇清自身干系:
“如此重大恶性事件,治安防线全面失守,舆情隐患滔天!”
“关小山,你难辞其咎!州委必定从严从重追责你的履职过失,绝不姑息!”
关小山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倒,连连低头认错,态度极尽诚恳惶恐。
“吴书记、各位领导,是我工作失职、预判不足、布防疏漏,所有责任我全盘承担,我深刻检讨、诚恳认罪!”
吴蕴秋抬手直接打断他的检讨。
“现在不是你检讨请罪的时候,立刻落实我三条指令,限时办结!”
“第一,立刻全域排查现场隐患,分层分区、有序疏导群众,严防踩踏、二次混乱,最大限度保障民众安全,稳住现场局势。”
“第二,全力压制事态扩散,就地安抚民心、澄清乱象,严控现场视频、影像流出。”
“坚决杜绝恶性舆情提前发酵、肆意传播,把负面影响掐死在萌芽阶段。”
“第三,两名涉案嫌疑人立刻隔离审讯、从严彻查,深挖幕后组织者、保护伞、同谋人员。”
“顺着枪械来源、行动轨迹、通讯记录一查到底,连根拔起,绝不姑息任何一人!”
“现场处置完毕,所有线索梳理清楚,立刻到我办公室当面专项汇报!”
部署完治安维稳工作,吴蕴秋立刻转头看向宣传部长刘兴贝,语气依旧凝重凛冽。
“兴贝同志,宣传口立刻顶上!”
“全权把控舆论关口,统一对外口径,严打不实谣言、恶意炒作、带节奏舆情,引导舆论正向走向。”
“舆情舆论方面的,你们宣传口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备,不许私自发布、不许擅自外传!”
刘兴贝神色一凛,立刻应声领命。
“收到吴书记,我马上全线部署,严格把控舆情关口!”
刑警迅速撤开通道,一众领导准备有序离场。
关小山快步上前引路,低声请示。
“吴书记,我带您从南门安全撤离。”
吴蕴秋迈步前行数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骤然脚步一顿。
人群散尽、领导离场,唯独少了贺时年的身影。
方才那一枪,目标精准、意图明确,就是冲着狙杀贺时年来的。
一想到贺时年险些当场殒命,吴蕴秋眼底的怒火与后怕再度翻涌。
语气骤然紧绷:“时年同志呢?!”
关小山浑身一震,这才猛然发现全场不见贺时年踪迹,心头瞬间大慌:“吴书记,我立刻派人全域搜寻!”
吴蕴秋压下心头躁动,沉声开口,气场沉稳依旧:“不用。”
“你留在现场全权指挥调度,稳住局势、肃清现场、把控舆情。”
“我们自行离场,你不用跟着。”
关小山重重点头,心态惶恐又凝重。
“明白!我一定彻底查清幕后黑手,稳住局势、平息舆情,后续第一时间向您当面请罪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