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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松盛听完,摘下老花镜,用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沉吟道:“水木建筑系......那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小小年纪,就背负着病痛,着实可惜。你能在游玩时还不忘医者本心,出手相助,这很好。中医讲缘分,能遇见,就是她命里有转机。”

薛文君盛着小米粥,接口道:“可不是嘛。那姑娘也是心善,先送了瑶瑶一幅画。这礼尚往来,方别你给人家看病,就是最厚道的回礼。只是她那身子骨,光吃药怕是不够,还得心里头开阔才行。”

“妈说得对。”乐瑶接过粥碗,小口喝着,“我看许沁同志眼神里有股韧劲儿,但眉宇间总锁着点愁绪。方别开的方子能调养气血,可心结还得她自己慢慢解开。”

方别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芽,点头道:“所以我方子里加了柴胡、白芍疏肝解郁,又嘱咐她少思少虑,保持心情舒畅。有些事,急不得,得靠时间和机缘。”

一家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许沁身上,转到第二天的安排。

方别提起郑怀民催他休假,以及高原净水器已协调发运、明白人选拔进展顺利等事。

“既然郑司长都这么说了,你这几天就真得好好歇着。”乐松盛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工作是干不完的,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肩上扛着家,也扛着部里和试点地区的期望,得张弛有度。”

“爸,我记下了。”方别应道,“明天上午我去趟红星医院,跟元雅师姐和孙老哥打个招呼,顺便把给街道老同志讲课的细纲敲定。下午就回来,陪瑶瑶。”

薛文君笑道:“这就对了。瑶瑶,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乐瑶想了想,说:“妈,您熬的鱼头豆腐汤特别好,明天中午就喝那个吧,再蒸个鸡蛋羹。”

“行!明儿一早就去早市买新鲜的胖头鱼。”薛文君满口答应。

......

第二天一早,方别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薛文君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小米粥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便推出自行车往红星医院赶。

早晨的胡同还带着露水的湿润,槐花的香气混着煤炉的烟味,织成这个年代特有的市井气息。路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了,有提着菜篮子的主妇,有骑着车赶着上班的工人,还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学生。

方别骑得不快,一边蹬车一边想着今天要办的事。

给街道老同志讲课的细纲要敲定,还要跟孙长河说说高原净水设备的进度,让医院有个准备。

此外,他想起昨天在颐和园开的方子,也该跟元雅师姐打个招呼,万一许沁真的去找她复诊,也好有个衔接。

到了红星医院,门诊楼里已经有人在排队挂号了。

方别停好车,径直去了元雅的办公室。

元雅刚到,正在换白大褂,见他进来,笑道:“今儿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忙着休假,得日上三竿才来呢。”

“休假归休假,该办的事不能耽误。”方别在椅子上坐下,把昨天在颐和园遇见许沁的事简单说了说,“那姑娘是水木建筑系的学生,心脏不好,我给她开了个方子,以归脾汤合桂枝甘草汤加减。我跟她说,要是方便,可以来咱们医院找元主任复诊。”

元雅听完,点点头:“水木建筑系的学生,那可是人才。你能在游玩时还不忘给人看病,这医者的本分算是刻在骨子里了。方子我记住了,归脾汤合桂枝甘草汤,温补心脾,兼以疏肝。辩证上,心脾两虚、心阳不振,确实对症。她要是真来,我给她把关。”

“那就麻烦师姐了。”方别松了口气,“对了,街道那边的健康讲座,反馈回来了吗?老同志们最想听什么?”

“昨天下午小刘来了一趟,把统计结果送来了。”元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正要跟你说呢。老同志们最关心的是三个问题:一是高血压、心脏病的日常调理和急救;二是腰腿疼的防治和简单按摩手法;三是春季过敏性疾病的预防。你看,跟你想的差不多。”

方别接过统计表,快速扫了一眼:“确实差不多。那咱们就把讲座内容定在这三个方面。主讲人,还是守诚和郑敏。我这两天把细纲写出来,让他们先熟悉熟悉。示范用的穴位挂图,也得提前准备好。”

“行,那我让护士站把挂图找出来,再借个人体模型,方便现场演示。”元雅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地点在街道小礼堂。能有半个下午的时间,够用了。”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方别看了看手表,快八点了:“行,那我先去门诊楼跟孙老哥打个招呼,再顺便去看看守诚和郑敏的进展。”

“去吧。”元雅挥挥手,“别忘了,你还在休假,别把自己累着。”

方别笑着应了,走出办公室,穿过连接走廊,来到门诊楼。挂号处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个相熟的病人认出他来,纷纷打招呼。

“方大夫!您回来坐诊啦?”

“方院长,好久不见!”

方别一一回应,脚步却没停。

他拐进中医科诊室,周守诚正给一位大爷把脉,郑敏在旁边记录病历。

见方别进来,两人都抬头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方别没有打扰他们,站在旁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周守诚问诊的条理更清晰了,开方时还会跟郑敏低声交流几句,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他心里觉得欣慰,又站了片刻,才轻轻退了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正好遇见孙长河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孙长河手里拿着个搪瓷茶缸,见了他,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今天得来。怎么样,休假的滋味不错吧?”

“还行,就是闲不住。”方别接过孙长河递来的茶缸,喝了一口,“老哥,高原那边净水设备的事,大概这两天就能发运了。等设备到了,我让老王写个简报,也给你们医院发一份。以后要是咱们这边有驻点的官兵需要协助,也好有个参照。”

“那敢情好。”孙长河捋了捋袖子,“咱们医院跟驻军医院一直有联系,虽然不常走动,但真要有事,互相支援一下,也不费什么劲。”

孙长河捋了捋袖子,继续说道:“咱们医院跟驻军医院一直有联系,虽然不常走动,但真要有事,互相支援一下,也不费什么劲。特别是高原那种条件艰苦的地方,官兵们有个头疼脑热,或者需要些常用药品,咱们这儿也能帮着凑凑。”

方别点点头,将茶缸递还回去:“老哥有心了。军民协作,本就是互相支撑。等高原那边的勘测数据回来,如果需要后续的医疗支援,还得麻烦咱们医院出把力。”

“没问题!”孙长河大手一挥,“你方别开口,红星医院绝不含糊。对了,你刚才说在颐和园遇见个水木的学生?还给人开了方子?”

“是,一个叫许沁的姑娘,心脏不好,但画画很有灵气。”方别简单提了几句,“我让她有空来医院找师姐复诊,要是能帮上忙,也算是结个善缘。”

“积德行善,是咱们当大夫的本分。”孙长河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你呀,走到哪儿都忘不了这身白大褂的职责。行了,今天你就别在院里耗着了,赶紧回去陪陪乐瑶。我这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方别笑着应下,转身往院外走。

推着自行车出了红星医院的大门。

街道上已是车水马龙,广播里正播报着午间新闻。

方别想起昨天在颐和园时,乐瑶提过想给远在西安的姨妈寄些燕京的果脯,让老人家尝尝鲜。

方别找了个老铺子称好果脯,这才蹬车往家走。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薛文君正在院门外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饿了吧?鱼头汤炖得正浓,鸡蛋羹也蒸好了,就等你开饭呢。”

方别停好车,提着包裹进门:“妈,我顺路把给姨妈寄的果脯买了,下午您帮着包一下,明天我抽空寄出去。”

“好好,快洗手吃饭。”薛文君接过包裹,又朝屋里喊,“瑶瑶,方别回来了!”

乐瑶从里屋慢慢走出来,气色红润,嘴角噙着笑:“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讲座的事跟师姐定下了,高原的事也跟孙老哥通了气。”方别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真香,妈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三人围坐吃饭,鱼头汤奶白浓醇,豆腐嫩滑,鸡蛋羹滴了香油,入口即化。

乐瑶喝了小半碗汤,额角微微冒汗,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几天歇下来,才觉得日子过得真慢,也真好。”

方别给她夹了块鱼脸肉:“慢有慢的好。等孩子出生,怕是又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忙也乐意。”乐瑶轻轻摸了摸肚子,眼里满是温柔,“对了,你上午说许沁那姑娘,要是她真来医院复诊,记得告诉我一声。我还挺喜欢她那幅速写的,想着等她身子好些,再请她画幅正式的。”

“成,一定记得。”方别笑着应下,“对了下午要不回九十五号大院看看?”

“好啊。”乐瑶一口答应,“说起来自打我怀孕搬回来住,你和大茂、柱子他们都没时间聚一聚。”

“我家媳妇儿就是体贴人意。”方别笑着回道。

乐瑶微微颔首:“可不全是迁就你,我也有许多话想和京茹、小花聊一聊。”

方别和乐瑶慢慢吃完午饭,又歇了会儿,等日头稍偏,才收拾出门。

薛文君往提篮里装了几样自家做的点心,枣泥酥、核桃糕,还有一小罐腌制的糖蒜。

“带去给京茹和小花尝尝,她们爱吃这个。”薛文君细心地将提篮递给方别,“路上慢点,别颠着瑶瑶。”

“知道了,妈。”方别推着自行车,让乐瑶稳稳坐好,一手提着提篮,这才蹬车出了小院。

胡同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还在午休,只有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噔”声,乐瑶一手扶着方别的腰,另一只手护着腹部,感受着初夏午后的暖风。

“你说,大茂和柱子他们这会儿在干嘛?”乐瑶轻声问道。

“这个点儿,估计刚吃完午饭,要么在院里下棋,要么在屋里歇晌。”方别稳稳地骑着车,“柱子最近已经从从副主任提到了正主任。大茂也差不多,前后脚就从电影院副院长提到了正院长的位置。”

方别虽然也是很长时间没回院子,但这段时间回了医院,和何大清聊过之后,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两人前段时间升了官,本想找方别报喜,但又念着方别工作太忙,所以就暂时搁置。

到了九十五号大院门口,方别停下车,扶着乐瑶下来。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播放的京剧声,偶尔夹杂着几句谈笑。

院里的景象一如既往地热闹。

进了中院,一张小方桌旁围着几个下棋的人,许大茂正捏着一枚棋子,皱着眉头盯着棋盘,对面坐着的是阎解成,旁边站着刘光天,指指点点地出着主意。

何雨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听戏。

“将!”许大茂忽然喊了一嗓子,把棋子重重拍下。

阎解成“哎哟”一声,挠着头:“又输了!大茂哥你这棋艺见长啊!”

刘光天嘿嘿直笑:“阎解成,你这水平,还是得练。”

这时,何雨柱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看见刚进院的方别和乐瑶,眼睛顿时睁大了,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哎哟喂!方哥!嫂子!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一边喊着,一边站起身,朝屋里喊:“京茹!小花!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许大茂也闻声回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丢下棋子就迎了上来:“方哥!嫂子!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他几步跨到跟前,先看了看乐瑶的肚子,又拍了拍方别的肩膀,“方哥,你可真是稀客!听说你在部里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都不敢去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