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团灵力即将落下的瞬间，一直蹲在角落发抖的白瑶忽然不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里的茫然和畏缩像是一层被撕开的薄纸，底下露出的眼神清亮而沉静，和方才判若两人。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脚步虽然还有些踉跄，但脊背挺得很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姜禾和柳明华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两人前方。
她身上还带着方才被打的伤，嘴角的血都还没擦干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却硬生生地挡在了谢长渊的攻击路线上。
谢长渊的灵气在她面前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落下去。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退开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你做什么？”
白瑶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整个人抖得像是风里的一根枯枝。
姜禾站在她身后，看着面前这个单薄的背影，一时间也愣住了。
柳明华也开口嘲讽：“刚才不是还浑水摸鱼吗，现在跑出来替她挡什么？”
谢长渊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变得坚毅的少女，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其实以前我是挺看好你的。”
“你虽然境界不高，但眼里有股劲儿做什么都利落，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越来越畏缩，做事犹犹豫豫的，遇到什么事都先想着怎么保全自己。”
他说完垂下眼，看着白瑶那张惨白的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不过现在你挡在她面前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当初刚来时候的模样了。”
柳明华站在姜禾身侧，手中的符文还保持着防御姿态，目光却一直落在白瑶的身上没有移开。
她皱着眉盯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方才还被她用威压按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的人，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站在那里，虽然还在发抖，但那股子劲完全不一样了。
她转头看向姜禾，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她是怎么回事？”
姜禾没有立刻回答她，她的目光落在白瑶的背影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攥紧袖口的手指。
“是你回来了吗？”
姜禾忽然开口。
白瑶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向姜禾，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血迹和狼狈，但眼底的情绪却和方才完全不同了。
那种被压制的空洞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久没有主导过这具身体，连发声都觉得陌生。
姜禾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柳明华皱着眉还想要追问，姜禾却直接开口打断了她：“先打了再说。”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的魔杖已经重新举了起来，魔力在杖尖凝聚成一道紫色的光弧。
柳明华虽然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反应极快，符文在指尖瞬间翻飞，三道防御符同时贴到了自己、姜禾和白瑶的脚下。
白瑶还在愣神，但身体的本能比她的意识更快。
在姜禾和柳明华动起来的那一瞬间，她也猛地转过身去，抬手在身前划出了一道圆弧，灵气凝聚的速度比方才那个白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没有丝毫犹豫和滞涩。
谢长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当然看出了区别，方才白瑶被他按在地上的时候，灵力运转得生涩又勉强，像是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灵气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滞涩感。
可现在她挡在姜禾面前，抬手结出的那道灵气屏障不仅速度快，而且浑圆饱满，灵力在屏障表面流淌得顺畅而自然，和方才判若两人。
“有意思。”
谢长渊低声说了一句，手上再次发力，一掌朝着三人的方向拍去。
姜禾和柳明华同时出手抵挡，可还没等两人的攻击和谢长渊的灵力撞上，白瑶却先一步动了。
她跨出一步，将姜禾和柳明华挡在身后，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招。
两人都有些震惊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刚想要上前去将他扶起来，却发现她身周的气息在短短几息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撑开了一样，以一种近乎暴烈的速度向上攀升，灵气在她周身翻涌成肉眼可见的涡流，连她脚边的地毯都被掀得翻了起来。
白瑶咬牙示意身后的两人不要管她，自己咬牙撑出了一个屏障。
谢长渊的攻击落到她身前的那道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屏障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却没有碎。
白瑶站在那里，额前的碎发被灵气激起的风吹得往后飘去。
她的气息还在攀升，金丹后期和元婴之间的那道门槛像是被什么东西一脚踹开了一样，灵气汹涌地灌进来，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了一层蒙蒙的金光之中。
她咬着牙，嘴角的血迹还没干透，眼底却亮得惊人。
姜禾握着魔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能感受到白瑶周身那股灵气的变化，从金丹后期一路攀升到元婴的整个过程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一样，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眨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低声骂了一句：“……真行啊。”
柳明华也收了手，站在旁边盯着白瑶看了几息，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姜禾，声音压低了一些：“她方才明明还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现在倒是说突破就突破了。”
谢长渊原本正盯着白瑶，忽然感觉到姜禾身上的气息也出现了变化。
他目光一偏，落在姜禾身上，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到愣住再到微妙只用了短短两息。
他眯了眯眼睛：“你也没干什么，怎么境界也升了？”
柳明华的反应比谢长渊慢了半拍，但当她感知到姜禾身上那股确实比方才强了一截的气息时，也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在姜禾和白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禾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