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委屈，像被丢在家门口的狗。
阮晨光和雪峰女神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刚才的怒骂、猜忌、对峙……
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行了，别磨叽了，先把这些老百姓的苗子种完再说。事儿办完，咱们立马换下个地方。”
他们还有大把活儿等着干，哪能像现在这样，搞完一堆琐事就觉得万事大吉？那纯粹是做梦。
“啥？不是说这事儿已经收尾了吗？怎么还有？”
那人耷拉着脑袋，一脸懵。
阮晨光瞅了他一眼，心里也发堵。
哪有那么容易？这刚开了个头罢了。
“别慌，很快就能弄好。”
他嘴上这么安慰，心里也没底。
“能跟你们并肩干这一场，真特么爽。”
阮晨光笑了笑，话里有话。
往后，这片地的事儿，真得靠他们自己了。
“我没法一直陪你们，下一段路，得你们自己走。”
这话听得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万一出了岔子，谁来救？谁能顶上？
“晨光！你这么牛，干脆留下吧！咱们天天好酒好肉供着你！保证让你当大爷！”
一个人急着开口，话还没说完——
雪峰女神直接打断：“你早干嘛去了？当初拿棍子撵我们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几个人瞬间脸红到耳根。
……原来真是他们误会了？
“对不住，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开头光顾着急，没细想。”
他们声音越说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雪峰女神语气没怒，却句句扎心。
她不是要骂人，是怕他们下次再犯。
“错就是我的，我认。”
阮晨光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没交代清楚，就让人白白担了风险。
“你们放心，这地的土和气候，我都调好了。短时间不会出大问题。”
他没有手机，没有联络方式。
以后真出事？他也无能为力。
除非系统突然蹦出来喊他，不然——
他再也来不了。
没人说话了。
前头他们嚷嚷得凶，现在只剩惭愧。
“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伤你们一根汗毛。”
这事一过，谁心里都有点东西变了。
雪峰女神顿了顿，又开口：“种地不是撒种子就完事。它得熬，得细心，得把心放进土里。缺一不可。”
大伙儿点头，但这次，不一样了。
听懂了。
“只要你不放弃，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她轻声说。
阮晨光听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她胳膊：“行了，别念经了。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系统提示——
“新任务：进入末世直播间。”
所有人一愣，当场炸了。
“啥？末世直播间？？你疯了吧！那地方进去就是送死！”
阮晨光却一脸平静：“咱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任务？”
他反问：“你们什么意思？觉得我不该去？”
没人敢接话。
他冷笑了声：“真觉得不妥，现在就说。我听着。”
没人再吱声。
他已经定了。
系统给的，就得接。
“你真非去不可？知道那儿有多少人进去就没出来过吗？你这不是去办事，是送命！”
阮晨光扯了下嘴角：“命？我早就没当回事了。”
他要的，不是活命。
是把所有烂摊子，彻底掀翻。
“我知道你们在想啥。误会？我不在乎。”
“可这事，没得改。”
他向来这样。
说了干，就干到底。
雪峰女神急了：“你不能这么任性！万一真出事，我们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这些？”
他盯着她：“系统把任务丢给我，就代表有路可走。我不信命，我信我自己的眼睛。”
“那你到底在图什么？说清楚啊！”
她声音有点抖。
“我不想跟你扯了。”他回头，“你们不愿意去，我不勉强。但别拦我。”
他看得出来——
他们不是怕死。
是怕他死。
末世那块地，别看荒得跟被火烧过似的，其实底下全是宝。只要会盘活，分分钟能翻出几倍的回报。
别人脑子转不过弯儿，阮晨光心里门儿清——这趟非去不可。
“怕死的，现在原地回头，我不拦你们，也绝不怪。”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啥。
雪峰女神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手都在抖：“你脑子进水了？我怕你出事！不是怕死！你是不是瞎？”
阮晨光一愣，看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淌血，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知道错了。可错都错了，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
“别哭了行吗？”他嗓门压低了点，“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开哭丧大会的。”
话糙理不糙。
这地方从进门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不对劲。风太静，土太硬，连鸟叫都没一声。现在更别提了，空气里都飘着股子腥锈味，像埋了十年的铁锈泡了血。
他真想吼一句：你们真听不懂人话？
雪峰女神一开始是懂的。可现在，他们问得太多，问得乱，问得他心累。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编借口，”他声音沉下来，“但这事，真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不想再说，但不说又不行。他们每个人都心里明镜似的，可就是不愿意承认。
“按你现在这思路，事儿压根儿能搞定。你有问题，我陪你重新来。可你得先动腿，别光站那儿发呆。”
这不是三句话能讲完的事。
这地儿，只要能活，就必须动。哪怕挖地三尺，也得刨出点活路。
“你早干嘛去了？”旁边人冷笑，“有办法现在才说？现在能解释得通吗？”
阮晨光听得心里一堵。他们想法不一样，但并肩扛过刀、踩过血路，这点情分，总不能全耗在吵架上。
“听好了，”他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进了末世世界，不是送死，是翻盘。我有路子，信我，活；不信，死。”
这话不是吓唬。是拿命赌出来的。
“行，那就走。”雪峰女神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再拖，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