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走过去,盯着她后脑勺,声音压得极轻:“你要是真有事瞒着我,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不是傻子,但我也不是逼供的。”
他话是这么说,可脚底下都快把地踩出坑了。
他们以为装沉默,事情就能翻篇?
“你们觉得我在拖时间?”阮晨光突然回头,盯住闷油瓶,“那就试试看,谁拖得起!”
话音刚落——
“啪!”
一巴掌甩在闷油瓶脸上,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了。
闷油瓶没躲,也没动,只是眼珠子慢慢转过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阮晨光没退半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早说过——做事前,先动脑子!你当我说的是空气?”
“我让你动脑子,不是让你装死!”
闷油瓶嘴角抽了抽,想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你凭什么打我?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阮晨光笑了,笑得有点累,“你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老子走的路比你活的年头都多。
你那些小算盘,早被我看穿了八百回。”
他往前逼近一步:“你现在不吭声,是觉得我不敢动你?是觉得我不敢撕破脸?”
“你错了。”
“我不是不敢——是懒得理你。”
“你要是真有本事,现在就站起来,跟我掰一掰,你那些‘不得已’,到底值不值一条命?”
闷油瓶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
阮晨光转身,懒得再看他一眼。
“这儿不是菜市场,不是谁哑巴谁有理。”
“我让你们等,是因为信你们。”
“不是因为,你们值得我等。”
“你们要是再继续装傻,就别怪我,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了。”
风刮过雪峰,呼呼作响。
没人再说话。
阮晨光抬脚,往山腰走了。
背影挺直,像一根不肯弯的钢筋。
身后,雪峰女神终于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没开口。
但眼泪,悄无声息,砸在了雪地上。
雪峰女神这回是真听他的了。
闷油瓶要是真有事瞒着,随时能开口,他心里明白——自己压根没别的意思。
可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着别扭。
“你肯定有事藏着,我知道你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但你别动不动就瞎搞。”
他压根没想瞎搞,难道还用别人提醒?
“我知道你要说啥,咱从头到尾,早把所有可能都盘过几遍了。”
在这儿耗了这么久,问题真能靠干等解决?他真以为自己脑子是空的?
地的问题,眼下比命都重。
“别觉得这事简单。
有我在,天塌下来也能扛住。”
可谁也没接话。
他本事是大,谁都信他能撑场子,可没人说他干的每件事都对。
“你说的没错,咱处境不同,但你这么使劲强调,听着怪瘆得慌。”
真要能轻易解决,当初还用在这儿扯皮?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按咱们的能耐,没解决不了的事。
你现在还有啥,憋着?先缓一缓再说。”
阮晨光笑了笑,心里直打鼓——这事哪这么顺?
“我不懂你这话是啥意思。
不就是解决个事儿吗?咋整得跟天塌了似的?”
连他们自己这帮人,现在这状态,也透着怪。
“你是不是早看穿了我?那就照我说的做,别磨叽。”
阮晨光脸色铁青,看得人心里发毛——他到底想让谁干啥?
“你到底在绕什么弯子?我听不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他真想一股脑全倒出来,可这几个人,想法一个比一个拧,说多了反倒坏事。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情况早变了。
还在这儿掰扯?图啥?
“你肯定有事。
可你这表情……真让我心里没底。
你到底还想说啥?”
他不想说了。
这表情,太怪了。
大伙儿在这儿杵了多久?他还没明白?
“我懂你要干啥。
我心里清楚。
你再跟我说一遍,从头再来。”
他扯了扯嘴角——这种事儿,见多了。
接下来,就该摊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
阮晨光早把这一切看透了,根本不用多费口舌。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可咱们的脸色,谁也不是一模一样。
你还真要揪着问?”
有啥不能问?你心里明明有鬼!这事本身就不对劲,还在这装大度?简直搞笑。
打从踏进这片地,他们就知道不对劲了。
还搁这儿演哑谜?真是闲得慌。
“别说了。
你以为我没看懂你们那点心思?有啥事儿解决不了?你真觉得,你办不到?”
阮晨光盯着闷油瓶,话撂这儿了,该想明白的,自己掂量。
“你既然想通了,那我也没啥好说的。
咱路子,从来就不一样。”
大伙儿在这儿蹲了多久?以前的烂账?不用提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直说,别绕。
“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清了,后头的,慢慢来。”
话是说透了,可阮晨光总觉得——这人根本是在糊弄他。
“土壤的事,你真想明白了?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把水搅浑,躲着啥?你到底藏了啥?”
阮晨光知道,他们有话不敢说。
可不代表,他能当没看见。
只要他在,就没过不去的坎。
“信我,别整这些没用的,越拖越被动。
话我说死了,你们自个儿选。”
以前他不是没冲过头,可这帮人从不说实话,反倒说他疯。
他懒得再争,争也无用。
雪峰女神摇摇头,闷油瓶这人,犟得像块石头。
有些事,真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大家长叹一口气。
现在谁不明白?可谁都没想到,这帮人能急成这样。
幕后那人还没露面,真相不揪出来,这事就死结。
“我好奇,到底谁在背后搞鬼?干这么损的事,就不怕被人反杀?”
这片土,脏得连蚂蚁都活不了。
敢动它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真有能耐。
可谁干的?没人知道。
“咱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变成这样,事儿来得太急,谁脑袋里都还没转过弯来。”
他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哄过去,可哪有那么简单?这事儿压根不是嘴上讲讲就能翻篇的,必须得跟大伙儿摊开说清楚——眼下虽然乱,但肯定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