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城内。
五官精致,气质冰冷的蛛兰弦,本在城主府中与一众下属商议要事,此刻却蓦然抬头,朝着南边的方向倏然望去。
在感应到那股气息后,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眼神里透着一抹惊喜!
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自然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天女神国一众神将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片刻后。
一个虎背熊腰,霜发披肩的壮汉,穿着一身雪白甲胄,行动之间发出沉闷的响。
他主动站起身来,眸光带着敬意,藏着倾慕,对着蛛兰弦拱手行礼,沉声问道:“天蛛神主,可是车迟神国的大军杀到?”
蛛兰弦只是静静的看着南方,没有回应。
片刻后,她忽然展颜一笑,竟撇下会议厅内所有大将,身形消失在了主位。
这让屋内一众大将,更加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车迟神国的兽神杀来了?
下一刻。
雪云城外,果真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姐姐回来得正是时候,今日你我姐妹联手,先宰了这个羊老道,再去车迟神国,杀了虎雄麾。”
在感应到狐仙儿的气息后,蛛兰弦当机立断,只身冲出城外,杀向车迟神国一方。
两位兽神联手,还怕车迟神国那个羊老道吗?
故而,未等狐仙儿真正抵达雪云城,蛛兰弦率先出手,手中蛛丝如弦刀,割向连绵大军。
虚空闪过一抹凌厉无比的刀芒,如视百万兽族为杂草,欲尽数收割,以此逼迫羊老道出手。
兽神大战,本不该牵连神境以下的兽族,更不该这般滥杀无辜,将屠刀指向听令的兽族士兵,除非被逼到了绝境,以此为要挟。
但蛛兰弦还是这么做了,显然这段时间被车迟神国逼得实在没有办法,原本从狮驼神国手上抢下的地盘,如今也都被车迟神国夺了去。
这也就罢了。
车迟神国竟还派遣大军压境,意图侵占天女神国的地盘……这不欺负女人吗?!
于是,在感应到狐仙儿回归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出手。
只要今日杀了羊老道,屠了车迟百万兽军,车迟神国还怎么跟天女神国争霸?
可弦刀尚未落下,却被一条雪白狐尾凭空阻拦。
“住手!!!”
一声娇咤,响彻天地。
继而天降白雪,在漫天飘落的雪花中,降下一道身姿婀娜,肤质雪白的身影。
狐仙儿那近乎完美无瑕的娇躯,同时出现在百万兽兵眼中。
他们抬头望天,痴痴的望着这道美丽的身影。
仿佛在这一刻,除了这道身影,再也容纳不下任何景色。
一直到。
一张卦象神图,在北境上空,凭空展开。
神图之上,卦图轮转,绽放无尽的神威,将那道魅惑众生的身影,彻底隔绝。
羊离尘身披道袍,手持拂尘,眸光温和的看着来人:“天女国主,羊某这厢有礼了。”
他以道门礼节,对着狐仙儿微微敬首,而后抬眸问道:“不知我家徒儿,是否回归?”
狐仙儿既已回来,想来鹿香郎也当如此。
但他跟随大军来到北境,与车迟神国距离尚远,感应不到鹿香郎的气息,也是正常的。
“姐姐,别跟这臭道士废话!趁虎雄麾还未来,直接杀了这老道!”蛛兰弦飞身而来,怒气冲冲,便要继续动手。
狐仙儿伸手一拦,美眸看着羊离尘,轻笑道:“道长既然关心香郎君,何不自己回去看看?”
羊离尘叹息一声:“随军在外,身不由己啊。”
狐仙儿眯眼笑道:“那还不简单?道长下令撤军便是。”
羊离尘摇头道:“国主没有撤军的命令,纵是羊某,也不能僭越。”
这次轮到狐仙儿叹息起来:“道长何必谦虚?兽狱谁人不知,虎雄麾是你一手养大的,你羊离尘的命令,甚至要高于虎雄麾这个国主,你说撤军,谁敢不从?”
狐仙儿那双狭长的美眸,倒映着羊离尘那张苍老的面庞:“还是说,真正要攻打天女,一统兽狱的其实是你呢?”
羊离尘反问:“兽狱一统,有什么不好吗?此后再无战争,兽族将迎来高速发展的时期,未来面对其他狱界的侵略,我等亦能同心协力,而不是各自为战。”
狐仙儿摇头:“道长多虑了,从今往后,十狱不会再有战争了。”
羊离尘面露不解:“天女国主此话何意?”
狐仙儿道:“你回去问问你家徒儿就知道了。”
她转过身去,拉着面带冷霜的蛛兰弦往前,竟这般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羊离尘,丝毫不怕对方出手偷袭。
“车迟天女,并非敌人。”
“兽狱的确需要一统,但天下独尊,岂是福事?”
“我天女神国只愿兽族子民能够安稳度日,能够自强不息,为此,本国主愿与车迟共分天下,共治兽狱。”
“如果虎雄麾非要分个高低,本国主也愿意让他一步,退至二阶,只愿兽狱从此不再有战乱。”
“言尽于此,道长不妨考虑一二。顺便将本国主的意思,传达给虎雄麾。”
“从今往后,我天女神国,欢迎车迟兽族,前来做客。”
狐仙儿没有回头去看羊离尘此刻的表情,拉着一脸疑惑,又愤懑不已的蛛兰弦,朝着雪云城飞去。
羊离尘眸光深深的看着狐仙儿,也确然没有出手。
因为他能清晰的感应到……狐仙儿已然今非昔比,他竟已不是对手。
跟随那位离开,果真是有大机缘。
……
回到雪云城,蛛兰弦正想追问,可狐仙儿抢先说道:“什么都不必问,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你什么都不必知晓,只需要知道,今后不得掀起战争,不得滥杀无辜。”
狐仙儿正色道:“尤其是你刚才的做法,今后万万不得再这么做。否则,引来天怒,连我也救不了你。”
刚刚蛛兰弦以万军相逼,想在羊离尘手上争得一先,也是想以此,逼迫狐仙儿与她联手,杀了羊离尘。
倘若她拦得慢一些,倘若羊离尘没有及时出手,那蛛兰弦便是闯下大祸了。
蛛兰弦却不以为然:“两军相争,一切以打胜仗为主,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再说,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天怒?”
话音刚落,兽狱天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