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东把长枪在身前转成一轮金色光盾,六条触手打在光盾上溅起密集的金红色火花。
触手的冲击力把他往后推了两三米,但他的枪身没有任何偏移,枪尖的位置始终对准裂域魔的胸腔——那是郭泡泡在明都城墙上报给他的弱点位置,所有触手魔的能量核心都藏在胸腔正中央。
“眼珠子多就了不起?”徐启东咬着牙吼了一声,左拳轰在枪尾上,长枪上的金色纹路爆亮到极限。
他从防御状态直接切换到全力突刺,枪尖撕开迎面砸来的两条触手,刺进了第三条触手上的眼球。
那颗西瓜大的眼球被枪尖贯穿,暗紫色的液体混着胶状组织从瞳孔里喷出来,眼球炸掉的触手迅速抽搐僵直,从空中掉了下来。
孔杨天没有跟他抢输出。他把自己负责的六条触手全部用空间镜面标记好了——六面镜面同时亮起,每面镜面的反射位置都精确地对准了一条触手的根部。
护在他身前的界痕自动飞出,从第一面镜面穿进去,第二面镜面穿出来,再从第三面穿进去——界痕在空间镜面之间的穿梭速度比直接飞行快了五倍。
五倍速度叠加上空间刃本身的切割力,第一刀就同时切断了三条触手的根部。
裂域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剩下九条触手上的眼球同时充血变红,瞳孔里齐齐射出暗紫色的能量光束。
光束雨从九个方向射过来,密度大到根本没有闪避空间。
徐启东的长枪狠扎进地面,一道金色雷电场以他为圆心向外炸开,光束打在雷场上被偏折了一部分,但仍有几道穿过了雷场擦过他战甲,在战甲表面留下了几道冒着烟的焦痕。
他一向不喜欢只守不攻,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备用的短刀——那把短刀也是用和长枪同源的金属锻造的,表面刻着同样的雷电纹路。
长枪插在地上维持雷场,短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斩向裂域魔胸腔。
短刀扎进了它的胸口,雷电顺着刀身灌入裂域魔胸腔内部持续炸裂,它体内的能量核心被雷电直接冲击,输出节奏被打乱了。
就是这一下乱。孔杨天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右手握住空间裂隙,左手在界痕刀身上一拍,把二十层压缩空间全部叠在刀刃上。
银色的刀芒从界痕上暴涨出来,整个人连人带刀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裂域魔的正上方。
空间传送的落点精确到了毫米级,他落地时脚踩在裂域魔的肩膀上,银色长袍的下摆碰着恶魔褶皱的灰紫色皮肤。
裂域魔的眼球触手全部往上翻,九道能量光束同时朝他射来。
孔杨天没有挡,界痕先一步刺进了胸腔正中央的那道裂缝里。
二十层压缩空间在恶魔体内炸开,空间撕裂的力量从内部把胸腔结构完全摧毁,能量核心被自己的能量反噬后从内部烧成了灰白色。
九道正在射向他的光束在半空中突然失控偏离方向,射向天空,炸开九朵暗紫色的烟花。
裂域魔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塌,十二条触手同时失去了生命力,软塌塌地砸在地上。
孔杨天站在它的肩膀上,拔出界痕,银色长袍上一点恶魔血渍都没有沾。
南桥废墟上突然安静了一瞬——恶魔群的攻势因为核心恶魔的死亡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徐启东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看了一眼站在裂域魔肩膀上的孔杨天,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恶魔尸体。
“之前城墙上的旧账,”他把长枪扛回肩上,“算你平了。”
“算平了?”孔杨天从裂域魔肩膀上跳下来,界痕归鞘,“我以为是我救了你一次。”
“你说什么?”徐启东的眉毛挑起来。
“那头东西的触手眼球已经算好了你的闪避轨迹。下一轮齐射的时候,你的雷场能量衰减周期正好到谷底。它死了你才没被打中。”
孔杨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可以不信。”
徐启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在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自己雷电场的衰减周期确实是在那个时候该到谷底。他把到了嘴边的嘴炮咽回去,改口说:“行,你赢了。”
孔杨天转过身,重新把空间镜面展开。远处的地平线上,破界城四大军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神合军团的灰白色风衣在废墟上格外显眼,后面跟着北境军团的深蓝色战甲。
另一侧,天明军团三个大队的晶能外骨骼轻甲也在晨光里反射出整齐的银色光泽。两边的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战场。
但在更远处,西寺方向的天空变得更暗了。恶魔之门的能量波动从间歇性变成了持续性,而且波动的峰值在每一次跳动后都比前一次更高。
“那股能量辐射,”孔杨天看着空间镜面上的波动图,声音沉了半度,“门在加速张开。”
徐启东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西边的天际线上暗紫色的光晕正在扩大,像一片倒悬在水面上的墨汁,正在一点一点往四面八方洇开。他攥紧了枪身。
“方蓝白说过,主入口完全张开的时候,深渊深层的东西就能完整通过。”孔杨天继续说
“裂域魔还只是浅层和深层交界处的守卫种。真正的深层恶魔——十倍于五阶巅峰的那个——它要出来了。”
南桥废墟上的短暂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孔杨天这句话刚说完,西边的天际线上那道暗紫色光晕突然收缩了一下——不是扩散,是往内塌缩。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侧猛吸了一口气,把周围所有的光都拽了进去。
然后光晕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从门的方向扩散出来的,贴着地面滚滚而来的暗紫色雾墙,高度超过两百米,宽度覆盖了整个地平线。
雾墙推进的速度极快,快到来不及用任何形容词去修饰——前一秒还在视野尽头,下一秒已经撞上了南桥防线。
雾墙里裹挟着深渊能量,浓度高到空气本身都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所有觉醒者的晶核装备同时受到了干扰。晶能步枪的能量回路不稳定地闪烁,通讯频道里全是刺啦刺啦的杂波。
城墙上的晶能炮自动触发了过载保护,炮口的光芒从蓝白色变成了不稳定的暗红色。
“所有人稳住!”徐启东把长枪往地上一插,金色雷电场以枪身为圆心向外撑开,在雾墙中硬生生撑出了一片半径五十米的干净区域。
孔杨天的空间壁障同步展开,把天明军团的阵地也罩了进去。
但雾墙不是攻击。是前兆。
雾墙过去之后,西寺方向传来了一声极低极沉的震动。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震颤。孔杨天的空间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他在震动传来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他在深渊通道的能量流向图上见过这种震动模式:通道壁被撑开的时候,就是这种频率。
“门开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西寺的那扇门,主入口,完全张开了。
门框上的骨骼结构全部裂开,那些原本包裹在骨骼外面的半透明膜被从内部撕碎,墨绿色的深渊能量混杂着碎肉状的组织从门里喷涌而出。
门内的旋涡从墨绿色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不是没有光,是光本身被吸进去了。
然后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
那只手比五臂巨瞳魔的任何一只手都大。皮肤是深黑色的,表面没有褶皱也没有鳞甲,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手指是六根,每根手指的指节数量不对——正常人类是三节,它是六节,每一节都在以违反关节结构的方式朝不同方向弯曲。
手指末端没有指甲,而是六根骨白色的锥形尖刺,尖刺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
紧接着第二只手。两只手扒在门框边缘,用力往外一撑。
那颗头颅从门内的纯黑旋涡里缓缓探出来。
它的头没有固定的形状。黑色的表面在不停流动重组,有时像一颗被拉长的颅骨,有时像一团没有五官的肉块,有时会突然裂开几条缝——那些缝不是五官,是它用来感知外界环境的能量探测器官。
每裂开一条缝,里面就会涌出一束暗金色的光,光束扫过的地方,空气会短暂地凝结成冰晶,然后碎掉。
它的身体完全从门里挤出来的那一刻,门框上的骨骼结构承受不住它的质量,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从门顶延伸到门底的裂缝。
它站直了。
高度无法精确测算,因为它的轮廓边缘一直在流动变化。
但保守估计,它从脚底到头顶至少有八十米。
它的身体结构大致呈人形,但比例完全失调——上半身极长,占了整个身高的三分之二,两条腿相对较短但粗壮得像两座移动的塔楼。
它的后背上有两排骨白色的凸起,那些凸起不是翅膀,是裸露在体外的能量导管,每一根导管都在随着它的呼吸明灭,亮起来的时候是暗金色,暗下去的时候是纯黑色。
最可怕的是它周围的重力场。它站立的位置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碎石、尸体、建筑物残骸都在缓慢地往上升,像是重力方向被扭曲了。
那些升到半空中的碎片会在它身体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一条由废墟组成的环带,像行星环一样围绕着它。
“这东西——”王恩鸿的重力场感知比任何人都敏感,他的脸色白得比刚才被情魔围攻的时候还彻底
“它在扭曲重力。不是异能,是它本身的质量大到了能影响周围空间结构的程度。我的重力场在它面前什么都不是。”
孔杨天没有说话,他在用空间镜面试图锁定这个恶魔。
然后他看到了。
之前在明都扫描深渊深层的时候,空间镜面穿透不过去的那团黑色能量,就是它。
现在它到了地表,距离近了,扫描的精度提高了,他终于看清了它体内的能量结构——不是核心,是网。
它的能量不是集中在一个点上,而是以网状结构分布在全身,每条能量线都像血管一样和它的血肉长在一起。
“它是活的能量体。”孔杨天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震动
“没有能量核心,没有办法一击破坏它的能量供应。要杀死它只能从物理层面把它的身体全部摧毁——每一寸。”
徐启东没有回话。他盯着那东西看了大概五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通讯器打开,调到全频段广播,说了一句话。
“这里是南桥防线。西寺主入口已完全张开。已确认六阶以上恶魔——一头。也可能是目前为止出现在地表的第一头六阶巅峰。我不管这条消息谁能收到——收到了就马上往江南区方向跑。”
他关掉通讯器,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
“孔杨天。”
“说。”
“你的空间刃能切它吗。”
孔杨天沉默了一秒,这一秒很诚实:“不确定。它的表皮密度在空间镜面上显示的折射率接近实体化空间壁障。
我的界痕切开它需要近身,而它周围的重力场——你看到那些碎片没有?任何接近它的东西都会被重力场捕获,然后被那片废墟环带磨碎。”
“那就先把环带炸开。”
徐启东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他全身战甲的金红色裂纹全部亮了起来,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被金色电弧包裹,电弧密度大到看不清他的手指轮廓。
他往那东西的方向走了一步。站在他身后的破界城觉醒者们都看到了他握枪的手指关节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极限输出之前的生理反应。
孔杨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界痕从刀鞘里拔出来,银灰色的刀刃在暗紫色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用拇指在刀刃上划了一下,一滴血从指尖渗出来,被刀身上的空间纹路吸收。
界痕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刀身上的银色纹路开始以不正常的频率剧烈闪烁。这是他压箱底的招数——血印解封。用自己的血暂时突破界痕的功率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