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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孔杨天出手了。界痕从他手里脱手飞出,在空间镜面之间连续穿梭三次,刀身化成的空间裂隙同时切过了三个节点的坐标。

三个能量节点在同一微秒内被空间刃切断,它们之间的互供能量回路被彻底撕碎,连带着周围还在试图重组的黑色流质一起崩解。

那东西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叹息——不是嘶吼,是叹息。

它巨大的躯体开始从中心位置大面积崩解,黑色流质失去了能量节点的支撑后变成了普通的深渊残渣,一片一片地从躯体上剥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暗紫色的烟尘。

那些烟尘升到半空中之后失去了能量驱动,重新落回地面,铺成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六阶恶魔,代号“渊主”,被确认击杀。

阵地上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跟着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觉醒者们把头盔摘下来扔向空中,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晶能炮的炮管傻笑,有人蹲在掩体后面吐——不是受伤,是神经绷得太紧突然放松之后的生理反应。

王恩鸿一屁股坐在地上,重力球滚到脚边,他懒得捡。徐启东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靠在枪身上,从腰间摸出一块碎了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掏出一块扔给孔杨天。

孔杨天单手接住,看了一眼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末世前的老货,过期了至少五年。

他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还给徐启东,一半塞进嘴里。

两个人靠在同一个掩体上,嘴里嚼着过期饼干,谁也不说话。

阵地前方,渊主的残骸正在风里一点点碎成粉末。

远处西寺方向的天空仍然暗得发黑,深渊能量还在从主入口往外涌,但暂时没有新的六阶恶魔出来的迹象。

“别高兴太早。”徐启东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门还开着。”

孔杨天没说话,只是把吊在胸前的左手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靠着掩体开始强制进入浅层休眠。

这是空间系觉醒者的一种恢复技巧,休眠十五分钟相当于普通睡眠两小时。他知道这个安静不会持续太久,能睡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

破界城,城墙外围。

郭泡泡和田老四已经在一起干了将近三个小时。

两个人把第一批压缩舱超频原型机全部改装成了和冰系晶核兼容的版本——冰系晶核配上压缩舱的超频输出,晶能炮的冻结效率翻了将近四倍。

田老四用他的高精度扳手把城墙上一百二十门晶能炮的炮管全部校准了一遍,把那些因为连续发射产生的微小形变一寸一寸地校正回来。

郭泡泡跟在他后面,给每门炮装上新的压缩舱,接好能量回路,然后拿一支粉笔在每门炮的炮座上画一个圈——表示这门炮已经升级完毕。

“小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田老四一边拧炮管上的校准螺丝一边问。

“鬼市里混出来的。没师傅,全靠拆——拆坏了赔不起,所以不敢拆坏。”郭泡泡说,“你呢?”

“末世前在兵工厂干了十五年。末世后厂子炸了,就剩我一个人扛着工具箱到处跑。洛城主收留我的时候说,都王城不缺觉醒者,就缺能修东西的人。”

田老四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拍了拍炮管,“你这个小伙子手艺好,脑子也活。等这仗打完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来都王城走走。”

“先活过这仗再说。”郭泡泡从炮座上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南桥那边的炮声停了,但西寺方向的天空还是那种不正常的暗紫色。他知道这仗还远没到打完的时候。

中央塔指挥大厅。

方蓝白坐在椅子上,右手上的止血绷带已经解开了,手臂上残留着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淡红色灼痕。

那是烛龙形态过度输出留下的后遗症,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全部灼伤。他把三份情报并排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

灵城的研究数据里有一行被标了重点号——“深渊能量在零下四十度以下的低温环境中传播速度衰减百分之六十七。”

寒城的冰系晶核抑制报告把这条数据用实验验证了一遍,还附上了冰系晶核对不同种类恶魔的抑制效果对比表。

都王城的物资清单上除了晶核和医疗物资之外,最下面还加了一行手写的备注:田老四会做四阶晶能炮的冷却系统改装,让他顺手给你们改了。

方蓝白把三份情报叠在一起放在沙盘边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沙盘上的三座恶魔之门标记还在闪烁,西寺那个标记被加粗成了深红色——主入口。

南桥方向的渊主残骸标记已经被参谋更新成了灰色,旁边标注了“已击杀”。但渊主只是第一个。后面的还在往上爬。

他伸手在沙盘上点了两个位置——南桥防线和锦宁废墟。

“传令神合军团,南桥防线原地固守,晶能炮阵列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江南区北界。传令北境军团,锦宁废墟方向加强警戒——那边的门虽然没开全,但不能放松。”

他停了片刻,抬起头看了一圈指挥大厅里的人,“灵城、寒城、都王城都已经表明了态度。华夏不只有破界城和京城。这仗——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打。”

南桥的集火结束后第四天,锦宁废墟上的恶魔之门出现了新的变化。

方蓝白站在锦宁外围一座塌了一半的信号塔顶端,暗魔精粹悬在肩头,黑色光晕比四天前恢复了不少,但珠子表面的裂纹还在。

雷狱魔龙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比平时哑了半度:“锦宁这扇门从昨晚开始能量读数一直在波动,不是往上涨,是往下降。不正常。”

“降了多少?”

“比峰值降了大概三成。但门里的深渊能量浓度没有变化——降的是门的稳定度。它在收缩,但不是关闭,像是把能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方蓝白没有回话。他盯着远处那扇嵌在废墟正中央的黑色石门,门框上的猩红符文比四天前暗淡了很多,门内的暗紫色漩涡转速也在减缓。

看起来像是这扇门正在关闭——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他在末世里活了太久,太清楚一件事:敌人不会在你最舒服的时候退场,只会换一个方向重新摸过来。

“我下去看看。”

“你确定?你现在晶能恢复不到六成,烛龙形态再用一次你就直接躺半个月。”

“不是去打。是去看。”方蓝白从信号塔上跳下去,深蓝色风衣在晨风里展开,落地时脚底踩出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他朝恶魔之门的方向走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锦宁废墟上还残留着几天前恶魔过境的痕迹——地面上铺着一层干涸的暗紫色粘液,踩上去会发出脆壳碎裂的细响。

羊角魔的断角插在一栋塌了半边的居民楼墙里,触手魔的吸盘碎片散落在碎石堆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空气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不是尸体的臭,是深渊能量残留之后特有的酸腐味。

走到距离门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时,方蓝白停下了。

门框上的符文正在剥落。不是能量耗尽那种暗淡,而是物理层面的剥落——猩红色的符文从岩石上翘起来,边缘卷曲,像被火烧过的纸灰。

符文剥落之后露出下面黑色的门框本体,本体表面有无数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光,是纯粹的黑暗。

“主人,门的结构在崩。”魔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不是关闭——是过载。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门的另一侧往外挤,体积太大,门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门内的漩涡猛地倒转。原本顺时针旋转的暗紫色漩涡突然逆时针加速,转速快到漩涡中心形成了一个纯黑的空洞。

空洞里产生了一股吸力——不是风,是空间层面的拖拽。

方蓝白脚下的碎石开始往门的方向滚动,先是小块的,然后是脸盆大的,然后是整块断裂的楼板。

方蓝白把脚往地上一踩,蓝色火焰从脚底灌入地面,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火焰锚点。但吸力还在增大,大到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龟裂。

信号塔的残骸从远处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解体成零件,飞向门内消失不见。

“这不是吸——”方蓝白的话没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上残留的蓝色火焰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往外抽,火焰脱离他指尖之后划出一道弧线飞向门内。门在吸收能量。不光是物质,还包括能量。

他往后撤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黑色空洞的边缘突然扩散,吸力范围从两百米瞬间扩展到五百米。

方蓝白脚下的火焰锚点被连根拔起,整个人被拽离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往后拖。

他的视野里,天空和地面交替翻转,锦宁废墟的轮廓在旋转中模糊成一片灰黄色的影子。

暗魔精粹在他肩头炸开一团金色电弧想把他稳住,但吸力太强,电弧刚冒出来就被扯碎。

然后一切变黑了。

方蓝白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烫。不是火烧的烫,是空气本身在灼烧呼吸道。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右手按在了一层松软的东西上——不是泥土,是一种灰白色的细沙,沙粒极细,握在手里会从指缝间漏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看向四周。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夕阳那种红,而是像有一层半透明的血色薄膜罩在整个穹顶上,光线从薄膜外面透进来,被滤成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暗红色调。地平线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那层血红色的穹顶延伸到视野尽头。

地面是灰白色的沙地,沙地上散落着巨大的骨骼碎片。有些碎片大得像一栋房子,骨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痕和腐蚀坑。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但山丘的表面不是岩石和泥土,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结晶体,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被封住的、扭曲的、已经碳化的生物轮廓。

空气里的味道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干燥的气味——像一座封存了几万年的陵墓刚被打开了一条缝。

“小白。”魔龙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语气很沉,“你看看头顶。”

方蓝白抬头。恶魔之门就在他正上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悬浮着,门框还是那个门框,但门内的漩涡变成了透明的,像是从这一侧看过去门的能量结构是反过来的。

透过那层透明漩涡,他隐约能看到锦宁废墟的轮廓——灰黄色的天空,塌了一半的信号塔,还有他自己刚才站过的位置。

门是双向的。从外面看是入口,从里面看是出口。但门框上的裂缝比外面看到的多了十倍不止,每一道裂缝都在往下掉黑色的碎屑。

“这门撑不了太久了。最多再有几个小时就会从这一侧彻底崩掉。”

魔龙停了一下,“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往左边看。”

方蓝白转向左边,然后他的呼吸停了半拍。沙地往左延伸大概三百米的位置,躺着一具恶魔的尸体。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恶魔。

那东西的体型比渊主小得多,大概只有三四米长,但它的身体结构精细得不像话。

全身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天然形成了复杂的几何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即使在死后仍然保持着极微弱的能量流动。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六只复眼半睁着,复眼里的晶体结构已经碎裂了。胸口正中央有一个被贯穿的洞口,洞口边缘烧焦的组织还在冒烟。

是被方蓝白在南桥用烛龙形态那一击打穿渊主时穿透的余波杀死的——它的甲壳上还残留着和方蓝白的火焰同源的蓝色灼痕。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它的外形,而是从它胸口的破洞里滚出来的一颗东西。

一颗拳头大的、暗金色的晶体,半埋在灰白色的沙地里,正发着微弱的脉冲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