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牛逼呀!’
听完长城的推论,林此默当场一愣,然后迅速联想起了超人类的历史与目前地球周遭环境,
非典型的高阶生物涌现——
那不就是超人类历史上的古神纪元吗?
《公开手册》里有提到的,甚至于陈望远就很可能来自于那个时代。
外来的超常态生物——
那不就是那帮外来臭上位吗?
至于深度融合并绑定了星球上的固有场域的家伙……
忽的,林此默似乎知道“莉奥斯”口中的病树是谁了。
‘时之砂。’
那个营造着可以加快时间流速的巨大时罩,企图笼罩整个星系,并意义不明的家伙,其既然可以影响时间,本身也肯定是染指了星球场域的。
而他自己,就和时之砂接触过不止一次,而从对方身上薅了羊毛……
那不就是与病树有关系了吗?
另外,莉奥斯那些有些单纯的话就也可以解释为受其原有心智影响,而不是有意要当什么“谜语人”,
林此默若有所思。
然后,脸色变得逐渐凝重。
因为如果真这么讲的话,时之砂本身与地球意志应该是有敌对关系的,而针对自己的观星者又来自帷幕议会,这不就说明地球意志与帷幕议会有染吗?而帷幕议会又明显要除掉自己,那自己好像怎么说都是与这颗星球意志敌对的呀!
‘不对,帷幕议会?’
忽的,林此默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那个观星者,真的来自帷幕议会吗?
观察他,暗杀他,似乎只是前后的关系,然而却也可以当做两个独立的事件。
首先,观星者,
“莉奥斯”虽然老是跟他打哑谜,但其本身话里似乎也承认了自己就是观察他的人,至于以星辰为眼,其本身可就是星辰,并且是能看出他的不寻常的。
另外,就是针对他的暗杀,
太简陋了,甚至没有当成一个正常超人类处理。
如果莉奥斯真的有染帷幕议会,后者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特殊?而且,如果莉奥斯想杀他,以星球意志的强大不过是挥挥手的问题罢了。
甚至于,两次观测他的人都不是同一个,
莉奥斯观测他的时候可以一点隐藏的心思都没有,而第一次的那个观星者显然藏的非常之深。
‘怎么这些事一个比一个艹蛋?’
越想,林此默越觉得有种麻烦事都集中了的感觉,半个月的时间,比他前半生遇到的所有事都扯淡。
【您是在担心那个星球意志吗?】
‘大体上,算吧。’
林此默叹了口气,他确实看不懂那个星球意志,也看不穿这些独立事情为什么能悄然连接成一个事件。
【其实,您不必对所谓“地球意志”过度忌惮。】
林此默微怔。
“怎么说?”
【或许在原始的文明个体眼中,那些行星意志高高在上,执掌一方天地的伟岸,可如果将目光放在宇宙层级与超弦体系中,他也只是个超常态生物而已。】
长城的语调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漠视,
【并且,您死不了。】
‘我……死不了?’
【对,肉体只是您的载体而已,群神和系统认可的是您自身的位格,这种位格属于您本身,而不属于您的肉体,换而言之,即便您肉体身死,我也依旧会按例邀请您前往群神会议,您也依旧具有长城的使用权限,“复域——长城”会保障您的意识清醒,那时,您同样可以借其他神明的手段完成肉体复苏,或者直接选择精神永生,也可以征招其他神明,完成对这颗星球的清算。】
“……”
长城的语气平淡,然而却有些林此默难以接受的,来自高位者的轻慢,莫名间,他对这段传输出来的信息有些反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开始缓缓往上爬。
那真的是恐惧吗?
忽的,林此默眼神一凝,融合了那块由【塑生者】文明提供的“跨谱系基因表达调控晶体”的他思考能力比之往昔可是几何倍提升,很快就弄懂了自己所反感的一切。
‘或许,是排斥。 ’
一种彻彻底底的,且发自本能的排斥。
‘是了,长城的语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肉体消亡,意识永存,借神复苏,清算星球”这些足以颠覆我现在三观的事情,都只是无关痛痒的琐碎,对,我不能指责祂,这对祂而言,本身就是一组随时可以调取执行的程序逻辑。’
但这些话,落在他耳中,就刺骨得多了。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长城的本质,它终究是超弦级宇宙计算机,它护持的从来不是他“林此默的人生”,而是他“林此默的位格”。
或许,“长城”真的如它所说,有自己的意识。
但它本身,很可能是没有情绪的,
换而言之,那些情绪很可能是模拟的,在其演算体系里,血肉皮囊与人间的羁绊、世俗生死与个体的喜怒哀乐,全都廉价且渺小,只要位格尚在,他就不算消失。
肉体可以报废,可以更换,可以重生。
哪怕他葬身尘埃,哪怕他彻底从人间剥离,长城的权限和群神会议的席位,以及那超脱维度的资格,都恒定有效。
听起来是无上豁免,近乎永恒的底牌。
可林此默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个狗屁的好事啊!
他每次上群神会议都差点吓尿了好不好?
这种逼事难道以后都要永久参与吗?
这不就是剥夺他“彻底消亡”的资格吗?
造孽呀!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而且,这哪是永生啊?
“这tm的……不是死不干净吗?”
扶着墙壁,林此默几乎是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他承认他没活够。
但他也不想老活着。
【可以这么理解。】
听到林此默的话,貌似是不嫌事大的长城又添了一把柴,并且,其言语中似乎是非常清楚林此默如今的心情的,
【好吧,或许有点残酷,但对现在的您而言,肉体死亡只是最低代价的变量重置罢了,不存在终极终结。】
【位格不朽,便无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