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终焉?”
林此默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情绪一点点沉下去,不过很快就缓和了过来,至少他现在已经可以从容的面对关于群神的一些事情了,不是吗?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
毕竟,人有人的活法,蚂蚁有蚂蚁的活法,神有神的活法,长生者也有长生者的活法,有朝一日,他自己说不定也会适应,
而且,如果真有一个幕后黑手——
一个赋予了他回归之眼、逆熵干涉、光雾殿堂、群神席位的幕后黑手。
能看中他,想必他兴许也有点特殊之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知道了。’
想通了后,他苦笑一声,在心内淡淡应声,
“另外就是……这些话以后少说,可以吗?”
【可以,】
长城没有询问缘由,它的算力足以让它知晓面前发生的一切,
【您是人,至少现在,您只想活成普通人的样子,是吗?】
‘是的。’
【至于位格不朽、清算星球、精神永生……太冷淡了,所以不喜欢,是吗?】
‘是的……’
意识深海微微沉寂。
长城没有反驳,没有劝慰,也没有继续推演利弊,良久,只是轻笑一声,落下一句清冷应答:
【遵循您的意志。】
【再见。】
‘原来你是能主动断联的呀!’
话音未尽,深层意识链接就直接开始断开,转眼间,偌大客房只剩清风轻荡,只留林此默独自立在窗前,久久未动。
良久,他才深呼吸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自语:
“妈的……”
……
与此同时
明局地下暗堡,特殊阅览室。
那个个几乎没有装潢的房间,只有一长条黑色办公桌横亘,光线暗沉无比,处处透露着压抑。
楚清河坐在桌前。
此刻的他,正托着腮,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同时,注视着那些被层层叠叠摊开的纸质档案。
‘是了,有异常。’
忽的,楚清河眼神一凝。
就在不久前,他通过内部权限,调来了近期名局记录在档的全套在京人员名册,包含现任全部行动队长,还有近期、预期所有抵达燕京进入明局流程的标准成员及新人档案。
其中,他刻意跳过了电子档案。
毕竟,在楚清河眼中,电子资料库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因为其根本就不依托明局内网算力归档,而是依靠着一尊无比强大的智能生命“命运”在掌握,其有自己的意识,并且在历史上出现过与其他上位交流的记录,一旦这里面存在其刻意制造的遮蔽和隐写,那么,整个网络系统都会自动抹除异常并补全这部分,从根源上消除信息,
这,不是楚清河想要的。
所以,他选择了最原始的纸质卷宗手动翻阅,目的,只是为了碰碰运气——
找一个人。
在那片扭曲一切观感的光雾之中与他碰面的人。
可时至今日,他甚至记不清对方的姓氏,只能模糊记得那道身影偏年轻,气质清隽,带着一丝极淡的阴柔感。
是的,他见过他。
但光雾本身自带高位位格的干涉效果,那次相遇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面容记忆,更诡异的是,只要他不去刻意回想,大脑就会自发把和那个人有关的信息推开。
“先生……”
不知不觉,楚清河甚至忘了他的姓,
“真像一场幻梦。”
如今,对于那个场景,他只是有些主观的感受仍然并存,但饶是如此,楚清河也推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觉得那位先生有可能在明局。
其实也没多难,
毕竟,口音间的不同给人的感触是很大的。
虽然楚清河的记忆很模糊,不能通过诸如“儿化音”之类的东西判断对方所处地域,但只要知道对方说话跟自己似乎没什么不同就可以了,说明其大概率处于一横和七横,毕竟口音的养成需要很久,而这些时间,足够明局挨个拿着认知波冲击给每个城市都犁一遍。
一横成员,无论是队长级还是普通成员,亦或者是新人,在近期都会陆续抵达燕京,
七横,也不过是几周后的事情。
除此之外,别无依据
听起来很离谱,毕竟,楚清河连对方到底是不是明局的人,是否在燕京,是否还在现世,都百分百无法确定。
他调来这批档案,纯粹是凭体感——
那道光雾人影的语感节奏带着本土秩序的气息,绝非域外来客,结合今年超自然事件收拢与各地超能类集中入京的局势,
他赌了这一次小概率事件。
全部未知,全部是极小概率的渺茫可能,换做任何一个明局高层和资深研究员,面对这种毫无实证且仅凭残存体感的执念,只会一笑置之。
没人会为一场模糊的幻梦,一次极低概率的偶遇,便动用核心权限筛查整批入京人员档案,也没人会愿意冒着被未知认知污染,信息屏蔽反噬的风险,去赌一个大概率落空的结果。
但楚清河敢。
这不仅源于他深耕明局十三载,屡破特级谜案与神秘侧规则的绝对实力,更源于他深入骨髓的骄傲。
他从不信自己的直觉会无端滋生,从不认为自己的感知会凭空出错,哪怕概率微乎其微,哪怕全员皆说徒劳,他也有足够的底气与自负,去对峙这份未知!
仅凭这一点高傲的笃定,就足够了。
接着,筛选过程开始了。
起初,翻阅平顺无奇,一切如常。
可没过多久,楚清河就发现了异常。
自己在阅读某些资料时,会下意识的略过一些东西,而刚刚翻阅卷宗的时候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比如说扫过某一行记录时,明明视线落在文字上,可心里却没有留下半点印象。
换做常人,只会以为是走神、是阅读疲劳,但楚清河是谁?
他是何其的敏锐,又何其的自负。
几乎是片刻,他便感知到了那些不对劲的源头。
“不是疏忽。”
随即,他停下翻页的手,指尖轻轻按在档案纸面上,眉头微敛。
楚清河处理过相关的事件,
因为,在科学界颇有建树的同时,他也是一位介学博士,并且对人体精神界颇有研究,所以其自然知道,这是某种来自信息层面的潜移默化,在诱导自己主动忽略特定条目,
某种源自于神秘侧位格带来的隐性阻力,正在无声无息地篡改他的认知
“原来如此。”
楚清河停下叩桌的手指,叹了口气,眉眼间掠过一抹冷彻的了然,想通这一层,他便不再顺着卷宗顺序一页页浏览,而是靠向椅背,闭上眼,在脑海里开始复盘。
‘哪些瞬间,我出现了思维跳脱?
哪些段落明明扫过,脑中却一片空白?
哪些档案,被我下意识直接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