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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吟一愣:“你说什么?”

魏无羡继续道:

“就算他后来把我接回莲花坞养大,但我面对的却总是毫无理由的鞭打辱骂,这份仇恨就能一笔勾销吗?”

“你放屁!”

江晚吟涨红了脸,思绪还停在方才的指控上,

“我爹什么时候把你困在夷陵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魏无羡嗤笑一声:“好,这件事姑且不论。那我的金丹呢?”

江晚吟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魏无羡看着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被温逐流化去金丹,我把我的金丹剖给了你。剖丹之痛,生不如死。后来被温晁扔下乱葬岗,又差点死一次。

江晚吟,我的命,我的金丹,够不够还你们江家那点狗屁的恩情?”

江晚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颤抖:

“金丹……你是说,我的金丹……是你的?”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我的金丹不是抱山散人修复的吗?怎么会……”

“抱山散人?”魏无羡冷笑,“哪来的抱山散人?我要是知道师祖的隐居之处,早就走了,还会任由你们江家磋磨吗?你的金丹——从头到尾都是我剖给你的。”

江晚吟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丹田,那里温热的灵力还在流转,可此刻却像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的金丹,是魏无羡剖给他的?

怎么可能?自从重获金丹之后,他灵力暴涨,以为终于能压魏无羡一头了。魏无羡却告诉他,自己之所以有如今的成就,全是靠魏无羡的牺牲?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震颤,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八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剖出自己的金丹?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换丹术!我不信!肯定是你……你为了跟江家划清界限,什么事都编得出来!”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雅室中的人。

蓝启仁、蓝曦臣、蓝涣三人闻声而出。前来辞行的各家宾客也被吸引过来,围成了一个大圈,窃窃私语。

蓝涣排众而出,走到江晚吟面前。

他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温和却不失分量:

“江宗主,你的金丹,确实是无羡剖给你的。清醒着剖丹,两夜一天,经脉寸断之苦,金丹剥离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无羡为了你,活生生受了。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改修诡道,否则根本走不出乱葬岗。这件事,岐黄一脉的温情主刀,温宁辅助,人证物证俱在。”

江晚吟的身体晃了晃。

蓝涣继续道:“至于你父亲将幼年无羡困于夷陵五年之事,蓝氏也已找到证据,不日便会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

“江宗主,无羡早就不欠你们江家了。相反,是你全家一直在压迫他,吸他的血。你与无羡灵力不同,应该早有感应,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江晚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蓝涣的目光转向死死咬着嘴唇的江厌离,声音依旧平静:

“江姑娘,无羡剖丹之事,你应当是有所发现的吧?只是你选择了默许。在你心里,弟弟和江家的未来,远胜过无羡的生命,对吗?”

江厌离的身体微微摇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魏无羡看着她的反应,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感情就我一个人是傻子。”他低声道。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轻收紧。

魏无羡抬起头,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眸,笑了笑:

“蓝湛,没事。我现在不是又结丹了吗?灵怨双修,更厉害了。”

围观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连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蓝曦臣也不例外。

原来当年江晚吟曾失过金丹的流言并非虚假,他最终安然无恙,是魏无羡把自己的金丹剖给了他!

剖丹之后,魏无羡被扔进乱葬岗,九死一生,不得已才改修了诡道。

而现在,他竟然又重结了一颗金丹?

天哪!

这是什么神仙师兄?不仅天资非凡,还重情重义,为了师弟做到如此地步!这样的师兄他们也想要!

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剖丹啊……太可怕了……听着就觉得浑身都疼,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替江家续命,他就没想过自己的前途吗?江家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魏公子,他们竟然不珍惜。”

“江家一直在吸他的血!当死士圈养,一直受虐待!这种家族,不要也罢!蓝氏竟然还倒赔了江家十万两,我看得江家赔魏公子才对。”

“就是就是,赔了金丹和命,还要赔钱?江家吃相太难看!魏公子真倒霉,摊上这么一群吸血鬼,他上辈子是刨了江家祖坟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落入江晚吟耳中,像一把把刀子,剜得他体无完肤。

他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心中那不愿深想的猜测被证实,他非但不想感激魏无羡,反而恼恨他为何要当众揭露此事——这让他这个宗主日后如何面对仙门百家?

但碍于身处蓝家,又忌惮蓝涣这位大能,他不敢再出声斥责魏无羡,只能将满腔的愤恨压在心底,死死咬紧牙关。

江厌离的眼泪早已止不住,她看着魏无羡,急切地辩解道:

“阿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澄都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做……”

她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蓝忘机那双冷淡的眼睛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正当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就此落幕时,蓝涣忽然开口:

“无羡,你与江宗主之间,还有一事未了。”

魏无羡一愣,抬起头看向蓝涣,面露疑惑。

在场众人也纷纷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落在蓝涣身上。连江晚吟也面色阴沉地看过来。

蓝涣没有多言,双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他抬手一指,两道光芒分别笼罩魏无羡和江晚吟。

众人只见一道丝线渐渐从两人之间浮现,红得刺目,一头连在魏无羡心口,另一头没入江晚吟丹田。

这是窥探因果的秘术,极其耗费心神。红线显现的瞬间,蓝涣面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形微晃,却仍稳稳站着。

魏无羡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大哥!”

蓝涣抬手制止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虚弱:

“无碍,调息片刻便好。无羡,这是你和江宗主之间的金丹因果。快斩断它——

否则江宗主日后若做下任何恶事,都会反噬到你身上。毕竟,他用的金丹是你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窥探因果、显形于人前,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未来泽芜君果然深不可测!

而那些原本还对剖丹之事存疑的人,此刻再无半分怀疑——若非真有其事,怎么会凭空显出这样一道因果线?

见蓝涣虽面色不佳,但气息平稳,确无大碍,魏无羡这才放下心来,再次看向那条红线,眉头紧皱:

“大哥,因果也能斩断?我该怎么做?”

蓝涣唇角微微弯起:

“别人不行。但你和忘机……一定可以。先用仙剑试试。”

话音刚落,蓝忘机已祭出避尘。

他握剑在手,目光落在那条红线上,声音低沉而笃定:

“魏婴,我来。”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说话,蓝忘机已挥剑斩下——

“嗤——”

一声轻响,红线应声而断,在空中化作点点光尘,渐渐消散。

几乎是同一瞬间,魏无羡和江晚吟同时身体剧震,口吐鲜血。

魏无羡脸色煞白,身形摇晃,蓝忘机眼疾手快将他揽入怀中。

而江晚吟则踉跄着连退数步,险些栽倒在地,唇角溢出的血迹染红了衣襟——显然,他比魏无羡严重得多。

蓝忘机收剑入鞘,一手揽着魏无羡,一手已从蓝涣抛来的瓷瓶中倒出丹药,送入魏无羡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魏无羡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蓝忘机这才松了口气,抬手用衣袖去拭他嘴角残留的血迹——

魏无羡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自己抬起袖子随意抹了抹,冲他笑了笑:

“蓝湛,我自己来,别弄脏你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衣,又看看蓝忘机那一身如雪的白衣,心里默默庆幸——

还好师父之前听了大哥的劝,允许他穿衣自由、不必时刻佩戴抹额。不然今日他若白衣染血,他家二哥哥怕是又要心疼得不行。

另一边,江厌离已疾步上前去扶住江晚吟,见他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蓝涣:

“泽芜君……可否给阿澄一颗丹药?”

蓝涣摇了摇头,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和惋惜:

“江姑娘,并非在下小气。来得匆忙,这丹药只带了一颗。”

江厌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江晚吟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咬牙道:“阿姐,别求他们!我们走!”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可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腿,却暴露了他的虚弱。

江厌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扶住他,两人踉跄着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蓝涣抬手一挥,一道符篆飞射而出,落在江晚吟背上,金光一闪,没入体内。

江晚吟猛地回头,怒目圆睁,声音却尽量维持平稳:

“泽芜君!你对我做了什么?不要欺人太甚!”

蓝涣神色如常,淡淡道:

“一道禁制而已。若你日后对无羡心生恶念,便会疼痛不止。若无恶念,此生无忧。”

“你——”

江晚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对他发作。只死死盯着魏无羡,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这一瞬,丹田处猛然一阵剧痛,如同千百根钢针同时刺入——那禁制,竟真的发作了!

江晚吟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阿澄,阿澄!”

江厌离手足无措地去查看他的情况,又凄凄切切地看向蓝涣:

“泽芜君,这等手段,岂是君子所为?”

蓝涣闻言,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姑娘,你全家都非君子,却要求别人做君子?他若不心生恶念,又岂会感知到疼痛。江宗主,好自为之。”

人群中不知是谁接了一句:“就是!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用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脸真大!”

这话着实刺耳,可说得太对了!

江晚吟大口喘息着,面容扭曲,半晌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怨恨,痛意才渐渐平息。

江厌离则盈盈欲泣,眼眶含泪,一副全天下都欺负了她的模样。

蓝启仁皱了皱眉,觉得再闹下去实在不像话。他抬手挥了挥,对身后的蓝氏弟子道:

“送江宗主下山。”

几名蓝氏弟子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晚吟目光掠过人群,似是要记住这一张张看好戏的面孔,最终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被江厌离扶着,踉跄着往山下走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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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众人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

有人看向蓝涣,眼中满是敬畏——这位来自未来的泽芜君,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更多的人看向魏无羡,目光复杂。

有钦佩——为义剖丹,舍命相护,这等心性,谁能不敬?

有同情——被江家吸血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被那姐弟俩怨恨,真是不值。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傻子的意味——把金丹剖给别人,自己差点死在乱葬岗,这不是傻是什么?

但无论是哪种目光,都掩不住一个共识:这魏无羡,当真是个狠人,也是个好人。

聂怀桑不知何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伸手要抓魏无羡的手臂,却在蓝忘机凉飕飕的眼神中生生打住,只能上上下下打量魏无羡:

“魏兄!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看你吐了好多血——”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又忽然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

“魏兄啊……剖丹这种事,你怎么做得出来?那可是金丹啊!不是路边的野草!你……你也太傻了!重情义也要分人啊!”

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佩服起来,双眼发亮:

“不过……你也太厉害了!灵怨双修——魏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还是不是人啊?”

魏无羡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昨日在宴上攀谈过的那十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魏无羡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脸上带着笑,心里也有些暖。

这些人,和他非亲非故,却比那所谓的“家人”更有人情味。

蓝忘机还揽着他的腰,看着这群人越凑越近,聒噪无比,眉头渐渐蹙起。

终于,他忍无可忍,一把将魏无羡打横抱起,环视一周,声音清冷:

“魏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他目光转向蓝启仁三人:“叔父,大哥,兄长,我带魏婴先回去了。”

三人微微颔首,露出同样欣慰的笑。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魏无羡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余光瞥见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瞪大眼睛的模样,心头一急——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他索性把眼一闭,脑袋一歪,靠在蓝忘机肩上——装晕。

蓝忘机脚步一顿,低头看他,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

“魏婴?”

魏无羡没动,只是悄悄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捏了捏。

蓝忘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大步往静室方向走去。

身后,聂怀桑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

“魏兄,含光君……你们这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愣是没想出合适的词,只好用扇子掩住半张脸,眼睛弯成了两道缝,满是促狭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