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死尸栽倒在地,七窍出血,而且全都是青黑色的血,一看就知道是中毒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咋回事,喝酒喝得好好的咋就死了?
马威反应最快,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快,军医,叫军医!”
“砰砰!”
“噗嗤噗嗤!”
又是一口黑血从厅外的军卒口中喷出,溅了满桌酒菜。
此人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珠凸出,青筋暴起,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砰砰砰!”
接二连三地有人倒下,全都是面部发青,七窍渗出黑血,令人毛骨悚然。
“酒里有毒!酒里有毒!”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整座帅府瞬间炸开了锅。
席间的红巾军纷纷丢下酒碗,有的拼命呕吐,有的伸手抠喉咙,人人慌乱。
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毒发,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噗嗤!”
“救,救救我们!”
“砰砰砰!”
惨叫声、哀嚎声、碗碟碎裂声响成一片。
当然了,不是所有酒里都被下了毒,毕竟混进来的游弩手并不多,但那股恐慌的情绪已然蔓延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这怎么回事?”
“谁,是谁下毒!”
喝了毒酒的在血泊中挣扎,没喝的也十分惊恐地抠着自己的喉咙,全场一片混乱。
杜彪呆呆地看着酒杯,浑身发抖,好在给他们倒酒的都是些婢女,酒力没毒。
“怎,怎么回事。”
他环顾四周,触目所及皆是死尸。
刚才还活蹦乱跳、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将校们,此刻已倒下一大片,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面目乌青,死状凄惨。
许多人一口一口地往外呕血,呕到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再也直不起身。
杜彪不理解,这些酒不是让难民试过了吗,当时没事啊,怎么现在就能毒死这么多人?
“妈的,中计了,酒里真有毒!”
还是马威最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难民,那些难民有问题!一定是他们下的毒!”
到底是四虎将中最聪明的一个,瞬间就明白一开始的酒里确实没毒,可谁能接触到这些酒?
只有那些帮着倒酒的难民!
里面有细作!
“来人!”
马威怒吼道:
“那些难民们,统统给我抓起来!”
红巾军目光四顾,莫名发现那些倒酒的难民早就跑光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不好。”
马威心头一紧,意识到情况不对,怒吼道:
“击鼓示警,守军戒严全城!所有人回营,集结全军!”
“快!”
“轰轰!”
吼声未落,城内陡然响起轰鸣般的炸响,随即便能看到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夜空。
满城火起!
“敌袭!”
“敌军偷袭!”
“玄军入城了,玄军!”
“啊啊!”
凄厉慌乱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顷刻之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宛如有无数兵马在交战。
“玄军怎么会入城?他们,他们不是早就撤了吗?”
“守城军卒为何没有任何示警,到底怎么回事?”
席间的红巾军更慌了,难道玄军都是神兵天降不成?再加上四周还在毒发的死尸,人人面色惶恐,整座将军府都被深深的恐惧笼罩着。
马威手脚冰凉,面色泛白地喃喃道:
“中,中计了!”
“砰!”
恰在此时,将军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守在门口的军卒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被踢飞出老远,直接砸在墙角下不知死活。
全场骇然。
数不清的黑甲悍卒犹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对席间的红巾军大开杀戒,刹那间府内血光飞溅,惨叫连连。
玄军真的来了!
“杜将军,好久不见!”
一道雄浑的吼声陡然回荡全场,府门口走进一位悍将,手中握着一柄鲜血淋漓的弯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杜彪。
杜彪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
“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上次风啸军躲过一劫,这次你倒是自投罗网了?”
“说这些狠话可没用。”
宁天朔横刀在手,嗓音冰冷: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狂妄!”
杜彪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抄起重刀,振臂怒吼:
“全军听令,随我迎战!”
“给我杀!”
……
“铛铛铛!”
“杀啊!”
“围歼红巾军,全都杀光!”
大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整片天空,两军混战的嘶吼声回荡全城。
其实被毒死的红巾军虽然死得惨,可死的人却不多,毕竟混进来的百十名游弩手做不到在每一坛酒里都下毒。
满城守军三万之众,能战之兵起码还有两万余人。
可令红巾军慌乱的是根本不清楚进来了多少玄军,只听到阵阵吼声:
“虎豹骑奉命围剿敌军,杀!”
“血归军奉命围剿敌军,杀!”
“寒羽骑……”
“杀光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
每一阵怒吼都让红巾军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它娘的,竟然来了这么多主力骑军,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将军府里的混战还在继续,杜彪能成为四虎将之一自然有其过人之处,麾下大多是滚刀肉,还真敢打敢拼,与风啸军混战在一起。
宁天朔则找上了杜彪,两人打得热火朝天,招招凶悍。
杜彪纵身一跃,手中大刀俯劈而下,怒目圆睁:
“手下败将,给我死!”
“喝!”
宁天朔冷哼一声,手中苍刀斜撩,“铛”的一声,刀锋磕在重刀侧面,将那股蛮力卸去大半。
杜彪只觉得虎口一震,大刀偏向外侧,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他还没稳住身形,宁天朔的刀已如狂风暴雨般劈来。
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刀刀不离杜彪要害。
“铛铛铛!”
“砰砰砰!”
杜彪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再加上酒意上涌,眼前阵阵发花。
“就这点本事?”
宁天朔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来,冰冷刺骨:
“你还以为现在是在柳河镇?”
他的刀法比柳河镇之夜更加凌厉,而且每一刀都带着积攒了半个月的怒火与仇恨。
“妈的!”
“焉敢小觑本将!”
杜彪怒吼一声,抡起重刀,不管不顾地朝宁天朔头顶劈下。这一刀灌注了他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刀未至,劲风已压得地面尘土飞扬。
宁天朔却早有准备,侧身避过刀锋,左手探出,死死抓住杜彪的右腕,猛地一拧。
“咔擦!”
“啊!”
杜彪手腕剧痛,重刀脱手,“铛”的一声坠落在地。他还没反应过来,宁天朔一记扫堂腿就踢了过来:
“砰!”
“噗嗤!”
这位鬼面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酒桌,疼得龇牙咧嘴。
“该死的。”
杜彪那叫一个气啊,上次交手他还占尽上风,这才过了半个月,风水就轮流转了?
“老子跟你拼了!”
气急败坏的杜彪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想要站起来,但马威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
“走!玄军已经入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杜彪捂着胸口,满脸不甘:
“我不走!老子还没输!”
“城内有数万兵马,老子不信守不住松城!”
“三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马威拖着他往后门走,嘶声怒喝:
“这是陷阱,松城从一开始就是陷阱!洛羽根本就没打算守城,他是要把咱们骗进来一网打尽!
再不撤,全军都得交代在这儿!”
杜彪回头望去,只见帅府内已是刀光剑影,风啸军悍卒如虎入羊群,将那些中毒后无力抵抗的红巾军将校砍瓜切菜般斩杀。
乍一看,确实回天无力。
“妈的。”
杜彪悲愤欲绝,怒吼道:
“撤,全军出城!”
“快!”
苦苦支撑的红巾军大松了一口气,拎着家伙就跟着主将跑。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红巾军,一名偏将兴致勃勃地来到宁天朔身边:
“这些家伙是真蠢啊,随便一唬就跑了,嘿嘿,要不要追?”
其实压根没有那些主力骑军入城,真正从地道里出来的只有风啸军五千精锐外加些许游弩手。
兵力远低于红巾军。
宁天朔的嘴角一抬,露出一抹讥讽:
“别追了,让他们出城。”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