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刚才有一个名字叫高静的女人把电话打了过来,说是令堂,令堂病逝了……”
店长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脸色十分严肃地说道。
“什么玩意!”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脑之中一片空白,一颗心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给死死攥住了一样,就连气都喘不过来。
如果不是国柱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陈光阳,他非要直接跌到桌子底下不可。
“陈老板,你可一定要加点小心呐。”
店长也马上过去扶住了陈光阳,一张脸上写满了关切。
他并不知道陈光阳跟老太太之间是什么关系,还真以为那是陈光阳的亲妈呢。
此刻得知老板的母亲过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了。
“没事,我,我没事!”
“国柱子,快,别他妈吃了,赶紧跟我去医院!”
陈光阳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立即大声说道。
“唉,好!”
“老板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就带你去医院,你先把车钥匙给我!”
国柱子虽然跟陈光阳没个正形,但遇到了这种事情,他还是相当有分寸的,立马就主动要去开车,带着陈光阳去医院。
“你,会开车?”
店长扫了国柱子一眼,有些狐疑地问道。
其实也不怪店长心存疑虑,主要是国柱子这个人一看就是一个乡巴佬,浑身都土的掉渣,就这种人,怎么也不像会开车的样子。
“小看谁呢?”
“我以前给我家那片的扛把子开过一段时间车,技术嘎嘎尿性。”
国柱子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拿过了陈光阳手里的车钥匙,背着陈光阳就往出跑。
讲话了,身边还得是有一个能靠得住的人。
国柱子这个牲口可真的没白雇佣,有事是真上啊。
陈光阳这么大体格子,他说背就背起来,随即就像是扔小鸡一样,把陈光阳放在了车后座。
嗡嗡嗡……
几分钟之后,咆哮的引擎声就猛然响起,一辆越野车就像是横冲直撞的猛兽一样,直接就冲了出去。
却说国柱子的车技确实嘎嘎尿性,而且还有点生性。
过弯不减速,超车不打灯。
完全就是一个字,莽!
一辆大吉普让他开成了坦克,整条大道上,无论是人还是车都纷纷躲避,甚至还有人追在后面骂……
但不管怎么说,速度是真快。
正常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这小子十分钟出头就干到了。
“陈老板,咋样了,缓过来点了吗?”
“咱们可到地方了,实在不行,我背你去吧!”
国柱子解开了安全带,转头就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面的陈光阳,一脸憨厚地询问了起来。
“我没啥大事了!”
“走!”
陈光阳脸色白的吓人,一双眼睛之中都充满了红血丝。
他直接推门下车,然后就开始一路小跑。
就这样一段路,让他觉得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那一记噩耗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轰在了陈光阳的心上。
此刻都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一双腿来,赶紧冲到病房去。
甚至他都希望刚才收到的是一个假消息,是高静骗他的……
然而,当他冲进病房的时候,什么奇迹都没有发生。
老太太已经过世了,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一张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血色。
“咕噜!”
陈光阳瞳孔颤抖地看着老太太的尸体,喉咙连续动了几下,一双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在这一刻,陈光阳才算是彻底明白。
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那是根本哭不出来声音的,嗓子就像是闭合了一样,甚至连喘气都特别费劲。
“光阳,你可算是来了。”
“在半个小时之前,老太太就突发脑梗,大夫们拼尽全力去抢救,但还是没能把她给救活。”
高静坐在了床头,一张脸上写满了悲伤。
她一向精致,此刻已经哭花了妆,整个人也显得特别憔悴。
一耸一耸的肩膀,看得都让人感觉到心碎。
“脑梗?”
“这怎么可能呢,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是恢复得挺好吗。”
“这老太太,咋就说走就走了呢。”
陈光阳走了过去,一双腿就像是灌铅了一样,沉重无比。
他看到老太太手中还攥着陈光阳送她的那串佛珠,这是在临走之时,还在给陈光阳念佛祈福……
咕咚!
陈光阳直接就跪在了床前,一双眼睛之中淌出了泪水,嘴巴也张得老大,但是却一声都哭不出来。
不但如此,他的脸色还越来越白,甚至嘴唇都已经没有多少血色了。
“光阳,你别吓唬我。”
“我知道你现在挺伤心,但是也得节哀顺变啊,如果老太太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她也不会安心的。”
高静一把就抱住了陈光阳,虽然嘴上在劝陈光阳节哀顺变,但是她却哭的比谁都大声,泪水很快就把陈光阳的肩膀给打湿了。
“我咋节哀顺变呐!”
“起初,我只是想要替烈士英雄照顾他母亲,但是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她把我当亲儿子了,我也把她当成了亲妈。”
“这一共还没过多少天好日子,她就撒手走了,走了哇!”
陈光阳声音非常沙哑地说道。
虽然他跟这个老太太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已经添加上了一层不一样的亲情关系。
如今这么一具冰冷的尸体摆在面前,这让一向非常重情重义的陈光阳心如刀绞。
老人生前最在乎的就是陈光阳这个儿子,可是在老人离世的时候,陈光阳却并没有陪在旁边。
这个遗憾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反反复复地在宰割着陈光阳那一颗脆弱的内心。
“妈啊,孩儿不孝啊!”
陈光阳紧紧地抓住了床单,脑中回响的全是老太太的声音和容貌。
那个蹲在门口,佝偻着身子的模样,那个嘬上一口小酒,眯着眼睛的模样,还有当初舍不得陈光阳离开的眼神……
这些叠加在一起,让陈光阳的眼泪就像是决堤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陈老板,老人已经走了,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是在这哭啊,赶紧准备后事吧。”
“总让老太太躺这也不是那么回事啊,要是再晚一点,那可连寿衣穿上都费劲了。”
就在这个时候,国柱子推了推陈光阳的肩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国柱子老哥一个,家里面人全都已经过世了,所以对这些丧事方面,他还是比较懂的。
“嗯,你说的对!办丧事要紧!”
“老太太住一辈子都没有享什么福,如今往生极乐,我必须要给他风光大办。”
陈光阳咬了咬牙,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老太太总是要入土为安,而且这葬礼也得由陈光阳来张罗。
如果就连他都乱了方寸,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陈光阳就算是咬牙挺着,那也得使劲挺住了。
“光阳,我有一个朋友是开殡葬行业的,在这一方面挺权威,人称江大明白。”
“要不我带你去找他聊聊,让他按最高规格给老太太办理丧事。”
突然,高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不愧是红星市最有人脉的女老板,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有朋友。
就连陈光阳都挺纳闷,她咋就这么有魅力,三教九流都愿意跟她打交道。
“行,这可是好事。”
“国柱子,你在这看着一点,有啥事马上联系我,我跟高老板去找一下那个干殡葬的朋友。”
陈光阳转头交代了一句,然后就带着高静直接往病房外走去。
“放心吧,陈大老板。”
“这一套的事情我也门清,业方面我来打交道,保证啥问题都没有,但,那行了,你们走吧!”
国柱子拍了拍胸膛,十分敞亮地说道。
他本来想跟陈光阳说,要是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回头要让陈光阳报销。
但是转念一想,这有点不合时宜,索性也就放弃了……
另一边,陈光阳和高静开了十多分钟的车,很快就到了那个从事殡葬行业的朋友那里。
这是一个挺大的店面,上下两层,看起来挺有实力,挺权威的。
“光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个朋友,殡葬行业的权威人物,江大明白。”
“大明白,这位是陈光阳……”
高静作为中间人,立即就开始非常得体地介绍了起来。
不但如此,高静还简单地提了一下老太太的丧事问题。
“哎呦,陈老板,真是幸会呀!”
“你的大名,我早就已经如雷贯耳了,一直想要找机会结交,又怕你觉得我晦气,今天你能亲自来到我这里,那可真是蓬荜生辉。”
“你放心好了,无论是看在高静的面子,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这场丧事我必须给你办的明明白白,保证让老太太风光下葬。”
江大明白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人,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松松垮垮的袍子,身上还挂着挺多串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世外高人一样。
但对于陈光阳,他表现的可谓是毕恭毕敬。
没办法,陈光阳现在混的越来越大,在整个红星市的名头也是响当当。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孟家和孔家,他就是第三号人物。
跟陈光阳打好了关系,那么以后路肯定会越来越宽的。
“江老板,你太客气了。”
“那咱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具体的方案吧,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必须要风光大办,一个是必须跟老太太的亲儿子,儿媳妇葬在附近……”
陈光阳点了点头,立即提出了两点最核心的要求。
虽然他并不熟悉这个所谓的江大明白,但既然是高静推荐的人,那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毛病。
“没问题!”
“陈大老板银翼无双,能为一个烈士家属做到这种程度,那我也绝对不可能差了劲。”
“您看一眼,这是我们这里最顶级的方案,保证红星市找不到比它还有排面的葬礼方案了,不信你可以随便去比。”
江大明白立马从抽屉之中拿出来了一个牛皮纸袋,然后将其打开,毕恭毕敬地摊在了陈光阳面前。
“嗯,行,确实挺有排面的。”
“那就这一个吧,多少钱,你现在就去给我准备吧,老太太停三天,三天之后就得把葬礼落实。”
陈光阳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就觉得江大明白所给出的这个方案很不错,绝对能让老太太走得风风光光。
而停尸三天,也是红星市这边的规矩。
老人死了之后,必须搭一个灵棚子,晚辈要在这里守三天三夜,而且香火不断,讲究可老鼻子多了。
但讲话了,不管有多少规矩,陈光阳都必须要践行到底。
别的老人过世该有的东西,陈光阳也绝对给老太太安排上。
生前没能让老太太享有多少福,那就只能在这个时候补上了。
每当想到这里,陈光阳的心都特别的疼,像是被钝刀子给狠狠的割过一样。
“这费用问题嘛,我就给你算个成本价得了。”
“人工费啥的都不算,就当是给陈老板帮个忙。”
江大明白沉吟了一下,然后就立即非常爽快地说道。
“那可不行!”
“江老板,咱们都是生意人,都知道赚点钱不容易,咋能让你白帮忙呢。”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让黄静过来找你帮忙,是因为相信你的业务能力,可不是想要找你省点钱的。”
陈光阳一见对方这么客气,立即就表现得更加客气了。
“陈老板,我这可不是冲着你,更不是跟你溜须。”
“毕竟死者可是烈士家属,我是打心眼里面尊重人家,我要是挣这份钱,他心里也不得劲,对不对?”
江大明白揉了揉鼻子,非常认真地说道。
“光阳啊,要不你就听江大明白这个吧,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就在这个时候,高静突然开口劝说了起来。
“行吧,那我就不推辞了。”
“江老板,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拜托你了,葬礼这方面你可是行家,所有的一切就由你来全权负责,我就欠你这个人情,以后来日方长,咱们哥俩就好好处。”
陈光阳最后也是点了点头,缓缓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