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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王妃快请自重 > 第162章 陷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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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出如此张扬的话,身后的槐荫不禁吞了唾沫,胆怯地瞧着宋瑶神色。

方才还挂在宋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连半分温度都没剩。没等娢霜反应过来,她扬手就是一记脆生生的巴掌甩过去。娢霜练过武的,武者的本能让她手腕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要抬手格挡——可想起事先筹谋的戏码,那股子本能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胳膊僵在半空,指节攥得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里,最终还是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巴掌。

掌力扇得娢霜踉跄着往后趔趄了好几步,鬓发都歪了。槐荫急忙扶住了她,嘴巴张了又合好几次没蹦出半个字,眼角都下意识绷紧了几分,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股邪火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平白挨上一顿无妄的打。娢霜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眶瞬间涨红,泪水说落就落,声音颤悠悠的,满是委屈又刻意带着几分恃宠的不甘:“王妃您怎能如此……即便王爷近来多疼我几分,您也不能这般当众折辱我啊……”

宋瑶往前踏了一步,声色陡然沉得像淬了冰,厉声的呵斥震得侍立在身后的槐荫都不敢抬头:“姨娘的名分还没沾边,倒先把自己当府里的半个主子了?一日没抬进王府的门,你便一日是奴仆身份。如今便是一口一个‘妾身’叫得顺溜,传出去王府落个治下不严的名声,你担待的起?王府教你的规矩,全被你就着饭吃了?”

娢霜的嘴唇嗫嚅了好半晌,指尖死死熨着烫得惊人的脸颊,最后还是梗着细白的脖颈,声音发飘却硬撑着摆出理直气壮的架势:“如今我是不是奴仆,身份自然全凭王爷一句话定夺!”

宋瑶闻言当即一声凉笑,眼尾斜斜往下扫向娢霜,那目光像沾了点冰碴子:“哦?那王爷怕是已经把你的身契交到你自己手里了吧?”她顿了顿,状似忽然想起什么般拖长了语调,故作疑惑地轻嘶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红穗,“说起来,咱们府里所有奴仆的身契,不一直都是归你保管着?”

红穗立刻屈膝半步,垂着眉眼恭声应答:“回禀王妃,所有奴仆的身契确是奴婢亲手收在私库的樟木匣中,半点不敢疏忽。”

宋瑶抿着唇轻点了点头,像是忽然灵光一闪般追问道:“那你且说说,王爷最近可曾找你,讨要过娢霜的那卖身契?”

红穗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扬声清晰应答:“回王妃,未曾。”

宋瑶以袖掩唇,面上漾开一抹刻意的惊讶,语调却裹着寒意:“竟是没拿你的卖身契?那便是闹去官府,你也是王府里的婢女,哪有什么耀武扬威的身份呢?”

娢霜被这话堵得喉间发紧,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偏生脖颈硬得像灌了铅,死死咬着唇不肯服软,那副既羞又怒却强撑着骄横的模样,倒像只被踩了尾巴还硬要炸毛的野猫。

宋瑶见状缓步上前,指尖骤然探出,狠狠掐住了娢霜的下颌。指节微微用力便迫得对方不得不仰起脸,被迫直直撞进她淬着寒芒的眼底。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森冷的字句擦着娢霜的耳廓淌过:“前几日里,你不还像条摇尾的猫狗似的,猫着腰往我院子里跑,装得那副温顺谦卑的乖顺模样?怎么今日这假面就绷不住了?别以为王爷随口哄了你几日,你就真觉得能蹬鼻子上脸,爬到我头上来。我若想要你的命,用不着去知会王爷。你最好夹紧了尾巴安分做人,不然————大可以试试,我到底有没有能耐直接碾死你。”

话音落时她猛地一甩手腕,娢霜便失了重心,“咚”的一声重重磕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撞得闷响。

“在这儿老老实实地跪满两个时辰,少一息,”宋瑶的声音在廊下荡回,冷得像淬了霜,“我明日便即刻入宫求见太后,请一道懿旨,结果了你这条贱命。红穗你这着盯着她——”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拂袖,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埃,不带半分留恋地转身离去。

只有宋瑶自己心底清楚,娢霜这点故作娇纵的蠢态,全是装出来的障眼法——就盼着自己真当她是个胸无点墨、成不了气候的蠢笨东西,好对她放下戒心。

红穗将双手规矩叠在身前,语调像淬了檐下的冷露,不带半分温度:“娢霜姑娘可别怨怪王妃。您眼看不日就要被抬为姨娘,往后一言一行都牵系着王府的体统脸面,王妃这是特意要您把该守的礼数刻进骨子里——”

她话说到此处忽然顿住,目光轻飘飘扫过娢霜膝下硌人的石子路,才接着把后半句撂出来:“这石子路硬得很,跪久了仔细伤了膝盖,姑娘还是随我去廊下罚跪吧。”

槐荫听见这话,赶忙抢步上前要搀扶娢霜。娢霜像是先前被宋瑶的话惊得失了神,身形正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此刻便颤颤巍巍地顺着槐荫的手起身,脚跟发飘地跟着红穗走到廊下,直直跪了下去。

这整整近两个时辰的罚跪里,红穗再也没开过口多言半句。直到时限将满的关头,她才转头看向槐荫,丢下一句淡得像风的吩咐:“你在这儿盯着娢霜姑娘,仔细别让她动了什么糊涂念头。王妃院里还有旁的事等着处置,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廊下的灯被夜风扯得晃了晃,昏黄的光影在娢霜背上刻出明明灭灭的痕。她就这么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先前涨红的脸颊一点点褪成惨白,攥着裙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那层慌乱的骄纵像被水浸过的墨,慢慢洇出底下藏得极深的阴狠。

风卷着院中的花香擦过耳畔,娢霜却连鼻尖都没动一下。直到更漏敲过三刻,确定红穗的脚步声早已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撑着地面缓缓直起发麻的腿,膝盖处的锦料早已被青砖磨出毛边,连带皮肉都传来针扎似的疼。可她脸上没露出半分苦楚,反而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唇畔慢慢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