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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王妃快请自重 > 第163章 陷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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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止新派去伺候的小婢女晚绿从廊柱后快步走出,抢在槐荫前面想蹲下身想扶她,声音压得发颤:“您的膝盖……”话没说完就被娢霜用眼神拦住。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红穗离去的方向,声线轻得像飘在风里:“急什么,她现在蹦得越高,往后摔得就越疼。”

晚绿会意,从袖袋里摸出个细瓷小瓶,刚要往娢霜膝盖上的淤青处敷药,就听见远处传来巡院侍卫的脚步声。娢霜立刻推开她,只对着晚绿的方向用气音悄声嘱托:“你现在去找王爷,就说我被王妃罚了两个时辰的跪,如今已经撑不住了。”

晚绿动作麻利地应下,猫着腰顺着阴影处快速跑了出去。娢霜由槐荫掺着行在凉如水的月色里,膝盖的钝痛一阵阵往骨缝里钻,可她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宋瑶以为自己看穿了她的蠢,却不知道这场戏,本就不止演给她一个人看的。这两个时辰的跪,她记下了,那些往日里宋瑶凭着主母身份压在她身上的种种,她也会连本带利,一桩桩全部讨回来。

娢霜由槐荫半扶半搀地挪回院落,一进屋内便斜斜歪在床沿,将膝头那片青紫露了出来,两条腿轻轻搭在床榻边缘。床边的红漆圆凳上,早已备好了盛着温水的铜盆,巾帕搭在盆沿——她把这副惹人怜的柔弱姿态做了十成十,就等着姜玄止过来,瞧她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晚绿领命去请人时,暗地里特意把事态添了两分严重,一双杏眼揉得通红,话刚开口就泪珠儿转在眼眶里,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直叫姜玄止心里一紧,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大半。

他刚跨进门槛,目光先落在娢霜脸上那片浅浅的红痕上,再往下扫过膝头青紫交错的淤伤,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将眼底翻涌的厌烦死死压下,脸上反倒摆出十足的紧张关切,快步走到床边:“王妃又对你动手了?她素来性子急,你往后避着些便是,何苦硬扛着让自己受这份罪。”

娢霜肩头轻轻抽动,抽噎着出声,话音碎得像揉皱的棉纸:“是……是奴婢不懂事,偏要惹王妃动气,还劳烦王爷挂心……往后奴婢尽量待在自己院里不出去,总归少出现在王妃眼前,总能少犯些错……”

“哪里就需要做到这份上了……还有,先前不是同你说过,在我跟前不必总以奴婢自称?”姜玄止弯腰取过柜上的药油,打开瓶盖时指尖顿了顿,才俯身去碰她的膝头,垂着眼角掩去眸底一丝转瞬即逝的嫌恶。

“是……是王妃说,娢霜姑娘既没正式入府,连卖身契都还没要回来,就敢……”槐荫早得了娢霜的授意,此刻故意上前半句把话接过来,话刚说到关键处,就被娢霜轻声喝断。

“槐荫,休得胡言。”她转头看向姜玄止时,话音立刻软了下来,眉眼间全是善解人意的温驯:“王妃教训的本就是理,奴婢一日没正式入王府,一日便是这府里的奴婢,该守的半分规矩都错不得,今日这罚,奴婢是心甘情愿领的。”

“姑娘!您这腿都站不住了——奴婢去禀王爷的时候,王爷脚不沾地就往这儿赶,披风都被风掀起来半片呢!”晚绿忽然捧着茶盏从旁插话,借着递茶的动作,悄无声息就把站在床边的槐荫挤到了侧边。

姜玄止伸手接过那盏温度刚好的茶,目光落在晚绿红扑扑的脸上,忽然勾唇生出一抹浅淡笑意,转头对着娢霜道:“当初我把这丫头拨到你身边,就觉得她性子爽利合你的脾性,如今看来果然没错。方才她往我府里跑的时候,跑得发髻都松了,急得眼圈比你还红,倒是个实打实忠心的。”

娢霜后槽牙暗暗咬了一瞬,面上却偏过头斜睨了晚绿一眼,话音里裹着点故作娇憨的嗔怪:“你这丫头,总归是我自己做错事,这点小事,偏要咋咋呼呼去扰王爷的清净——回头定要罚你。”

“她也是关心你……不过你也放心……我自是不会让你一直被王妃如此欺负的,我这便去替你,讨了这卖身契,你在屋内好生休养,入府前,便不要走动了。”言罢,姜玄止起身要走,走时目光还在晚绿身上转了一圈。

“她这是心里记挂着你呢。”姜玄止指尖漫不经心地刮过茶盏温热的边缘,语调里裹着恰到好处的体恤,“你也只管把心揣回肚子里,我绝不会任由王妃这般次次拿捏欺负你。这会儿便亲自去把你的卖身契替你讨来,往后你在府里也能站得稳脚跟。你且安心在屋里养着伤,入府前这几日就别随处走动了,免得膝头的淤青又严重起来。”

话音落定,他将茶盏稳稳搁回一边站着的晚绿手上,起身时衣摆扫过床沿。临踏出房门的片刻,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晚绿垂着的肩头扫过,那点轻飘飘的视线像根细羽,悄无声息地勾了下不易察觉的涟漪。

姜玄止的靴底刚跨出门槛,堂屋的棉帘便“哗啦”一声落回原处,将廊下的晚风和屋内的暖香隔成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娢霜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柔弱瞬间散得干净,她猛地攥紧身下织着暗纹的锦被,指节泛出冷白的调子,抬眼扫向站在一侧的晚绿,语调冷得像院角挂着的秋霜:“谁准你擅自往前凑的?方才递茶就递茶,挤槐荫做什么?存心要在王爷眼前露你的脸面?”

晚绿捧着空茶盏的手轻轻一抖,“噗通”一声就屈膝跪在地砖上,鬓边松落的碎发蹭着泛红的眼眶,声音压得又软又急:“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要抢槐荫姐姐的位置!方才奴婢端着茶过去,脚底下不知怎的就被凳腿绊了半步,是晃悠的时候不小心挤到姐姐,绝不敢存半分僭越的心思!”

槐荫站在桌边垂着眼,指尖悄悄掐进了帕子的缝里,方才被挤开的那股闷气堵在胸口,却也只能顺着话头打圆场:“姑娘别气,晚绿妹妹刚进府,规矩还没学明白,想来也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