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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系统之敌 > 第870章 晨起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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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蝉鸣还没完全醒过来,只三两只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又很快噤了声。

温羽凡其实早就醒了。

准确地说,以他如今体修宗师的肉身素质,睡眠已经变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每天凌晨四点左右就会自然醒来,再躺一两个小时纯属躺在那里回味梦里的片段,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靠在床头,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民国风格的老式吊灯出神,脑子里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

天机镜的事有了眉目,后天罗家寿宴,到时候见机行事。

眼下倒也没什么急事,除了……

他想起昨晚屋顶上那个撒泼打滚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陈墨的儿子,倒是有意思。

正想着,门外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节奏规规矩矩,是那种受过训练的下人才有的力道。

“温先生,醒了吗?”

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带着点沙哑,语气恭敬而不谄媚,一听就是陈府的老佣人了。

温羽凡的灵视已经穿透了门板,将门外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五十来岁的身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双手交叠站在门槛外头半步远的地方,腰板挺得笔直,连脚尖都没有越过门槛线。

规矩很足。

“醒了。”

温羽凡应了一声,掀开薄被下了床,顺手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休闲装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那中年佣人立刻躬身行了一礼,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

“温先生早安,老爷子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温羽凡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老爷子?

他下意识想的是昨晚见过的陈毫,可转念一想,陈毫自称的是“家主”,不是“老爷子”。

在陈家这种底蕴深厚的门第里,能被下人喊“老爷子”而不加任何修饰的,那就只有一个意思——陈家老祖。

“这大清早的?”温羽凡没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

那佣人脸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垂着眼,语气依旧不卑不亢:“老爷子天不亮就起来了,说是请您过去坐坐。具体什么事,小的也不清楚。”

温羽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主人家要见他,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没有不见的道理。

更何况他眼下还住在人家的屋檐下,天机镜的事还要仰仗陈家从中周旋,这点礼数他还是懂的。

“麻烦带路吧。”

佣人侧身做了个手势,引着温羽凡出了客房。

清晨的陈家大宅,和昨晚那种灯火昏黄的沉静气韵完全不同。

天光还没大亮,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气,两边的廊檐下挂着的灯笼已经灭了,只剩廊柱上方的雕花斗拱在晨曦里露出朦胧的轮廓。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被露水打湿了,风一吹就往下滴,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混着远处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鸟叫声,倒是比夜里多了几分生气。

温羽凡跟在佣人后头,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陈家的布局。

甬道笔直,两侧的月亮门对开,里头的院落一进套着一进,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从照壁到垂花门,从垂花门到内院,一路上的护卫和下人都低眉顺眼地站着,见到他来了,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来陈家的规矩,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他本来以为佣人会带他去正厅或者书房——毕竟一大早请人过去,不是喝茶就是聊天,总该是那种坐下来慢慢说的场合。

可走了没多远,穿过一道月亮门之后,脚下的路突然从青石板变成了夯实的黄土地面,两侧的廊檐也矮了下去,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来一股子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温羽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扫了一眼四周——开阔的场地上,立着几排兵器架,上面插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每一件都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使用。

再往前,是一面照壁,照壁上刻着一头下山虎,虎目圆睁,威风凛凛,线条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绕过照壁,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标准的演武场出现在面前。

青石铺地,方圆至少有二十丈,四角各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旗杆,旗杆上没有挂旗子,只在顶端缠着一圈红布条,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演武场正中央,一个身形高大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光的男人,正在打拳。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短打,袖口和裤腿都扎得紧紧的,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和小腿。

满头白发梳成一束垂在脑后,随着拳势的起伏在背后甩来甩去。

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拳风卷起的气浪把脚下的浮尘吹得四散纷飞,连演武场边上的兵器架都跟着微微颤动。

温羽凡的灵视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半步武尊。

这气息的浑厚程度,和当初在叶家演武场对峙时的叶擎天如出一辙,甚至隐隐还要压过半头。

这位,就是陈家老祖陈白虎了。

佣人在演武场边缘停下了脚步,躬身对温羽凡说了一句:“温先生,您在这儿稍等,小的先退下了。”说完便转身沿着原路走了,走得轻手轻脚,连一丝脚步声都没留下。

温羽凡也没叫住他。

他走到演武场边上的廊柱旁,背着手站定,目光落在场中那道正在打拳的身影上。

陈白虎显然已经知道他来了,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打着拳。

温羽凡也不急,更不敢打扰。

在这种级别的武者打拳的时候贸然开口,轻则不礼貌,重则会被视为挑衅。

他虽然不怕打架,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于是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陈白虎一招一式地打完了一整套拳法。

那拳法看起来并不花哨,没有什么翻腾跳跃的华丽动作,每一拳每一脚都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朴实得甚至有些朴素。

可越是这样,温羽凡就越看得出其中的门道。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隐隐的虎啸之声,那是内劲灌注到极致后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共鸣。

脚下的青石板虽然没有裂开,但每一次落脚,石板都会微微下沉几分,等脚抬起后又恢复原状,可见其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精妙入微的地步。

这份修为,确实不愧“半步武尊”四个字。

温羽凡正看得入神,心里还在默默揣摩对方拳法里的劲力走势,场中的陈白虎突然变了招式。

原本稳如山岳的拳势骤然一转,蓄势待发的右拳朝着温羽凡的方向,凌厉地轰了过来!

拳风破空而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头猛虎从山林间扑出,还没到跟前,那股子凶悍的杀伐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温羽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看出来了。

这一拳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拳劲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开始收敛,裹着试探的意味,更像是在说——小子,接我一拳看看。

温羽凡心里顿时了然。

陈白虎这是要跟他切磋。

一大清早把他从床上叫起来,不是请他喝茶聊天,而是直接拉到演武场上来动手。

这行事风格,倒也爽利得紧。

温羽凡没有半分犹豫,脚下登仙踏云步瞬间催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右滑出半步,堪堪避开了那一拳的锋芒。

拳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卷起衣角的布料,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温羽凡顺势侧身,右掌如刀,朝着陈白虎的肋下切了过去——不是什么狠招,但也不至于太敷衍,算是正式接下了这场切磋的信号。

陈白虎的嘴角微微一勾,拳势不停,左拳紧跟而至,横扫向温羽凡的腰侧,拳风呼啸,比刚才那一拳还要凌厉三分。

温羽凡屈膝下沉,左臂格挡,右脚同时蹬地,借力向后滑出丈许,拉开了距离。

两人一来一往,就这么在演武场里交上了手。

可仅仅过了五六招,温羽凡的心就沉了下去。

陈白虎的实力,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样恐怖。

半步武尊的修为摆在那里,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雄浑至极的内劲,招式衔接之间毫无滞涩,大开大合的路子里藏着无数刁钻的变化,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余地。

更要命的是,陈白虎的战斗经验远比他丰富。

这位在武道圈里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前辈,对距离、时机、力道的把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温羽凡每次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想反击,对方总能提前半拍封住他的路线,逼得他只能被动防守。

他不敢开启睚眦之怒。

那招确实强,强到能一剑斩碎叶擎天的混元气甲。

可那是以消耗自身寿元为代价的杀招,每用一次,寿命就要折损一部分。

上一次在叶家演武场,是为了报血海深仇,不得不拼。

可现在?

跟陈家老祖切磋个拳,就动用那招?

那也太离谱了。

这又不是生死斗,人家陈白虎也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意思,他要是开了睚眦之怒,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人,还白白折损寿元,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所以温羽凡只能靠着登仙踏云步的灵动和灵视的预判,在陈白虎的攻势里勉强周旋。

但“勉强”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八招过后,他被一拳逼退了两步。

十招过后,他格挡时虎口被震得发麻,脚下踉跄了一下。

十二招过后,陈白虎一记鞭腿横扫过来,他闪避不及,只能硬扛,整条右臂都被震得酸痛,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差距太明显了。

这不是那种靠技巧和身法就能弥补的差距,而是实打实的境界压制。

半步武尊和体修宗师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摸得着的鸿沟。

温羽凡心里清楚得很,不开睚眦之怒,他根本打不过陈白虎。

第十六招。

陈白虎一记直拳轰向温羽凡的胸口,温羽凡双臂交叉格挡,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出去好几步,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出了两道深深的擦痕。

他刚站稳身形,陈白虎的下一拳已经蓄势待发。

可就在这时,陈白虎突然收了手。

拳势在距离温羽凡面门不到半尺的地方骤然停住,拳风裹挟的气浪吹得温羽凡额前的碎发往后飘了飘,却没有再往前推进半分。

陈白虎收拳归元,缓缓站直了身体,看着气喘微微的温羽凡,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演武场里安静了几秒。

温羽凡整理了一下被拳风弄乱的衣领,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对着陈白虎拱手一礼,语气坦诚:“陈老祖功力深不可测,晚辈甘拜下风。”

他认得很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必要嘴硬。

可陈白虎听完这句话,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温羽凡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甘拜下风?”陈白虎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温羽凡,你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温羽凡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你刚才那十六招,根本就没拿出真本事来。步伐是滑溜,闪避也确实漂亮,可你的攻击呢?从头到尾就那么两下敷衍人的切掌和直拳,你当我是瞎子看不出来?”

温羽凡微微一愣,正要开口解释,陈白虎又紧接着说了下去,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觉得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全力出手?觉得让着我就是给我面子?”

他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高兴的成分,反而透着一股子被人看轻后的恼怒:“温羽凡,我陈白虎今年九十三了,在这武道圈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温羽凡连忙摆手,语气急了几分:“老祖,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陈白虎盯着他。

“真没有。”温羽凡认真地说,“只是这毕竟是切磋,不是生死相搏。晚辈要是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万一收不住力,伤了老祖,那才是真的不懂规矩。我这也是出于对老祖的尊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陈白虎听完,非但没有消气,反而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少拿这套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你温羽凡是什么人?你的控制力有多强,你以为我不知道?堂堂宗师境界,跟我过个招还能收不住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温羽凡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老头的嘴确实有点毒。

陈白虎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脸色依旧板着,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不需要你让着我。你温羽凡能一剑斩了叶擎天,就肯定比我陈白虎只强不弱。”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抬手指着温羽凡,声音沉了下来:“我不管你有什么顾虑,今天你既然来了我陈家的演武场,就给我拿出真正的本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