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温羽凡收了三个记名弟子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开了。
在场的宾客们,哪一个不是人精?
刚才罗家老祖提收徒的时候,他们虽然惊讶,但多少能猜到几分用意——天机镜的交换嘛,情理之中。
可现在,朱家老祖和林家老祖也跟上了?
这就不一样了。
罗家、陈家、朱家、林家,这京城武道圈里最顶尖的四大家族,如今全跟温羽凡扯上了直接的关系!
这还了得?
一时间,正厅里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温羽凡身上,但这一次,目光里的含义已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而是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算计,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试探。
这些宾客里,有部委的实权官员,有商界的富豪大亨,也有江湖上的门派掌门。
他们来罗家寿宴,固然是给罗家老祖面子,但更重要的,是借着这个场合,广撒网、多结缘。
如今温羽凡成了四大家族都“认可”的人物,那他的分量,可就今非昔比了。
谁能搭上这条线,日后在京城这地界上,说话的底气都能硬三分。
可是,直接把自己的子弟喊过来拜师?
这念头在他们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迅速被否决了。
不是不想,是敢想不敢做。
四大家族是什么身份?
罗家是武安部元老,陈家是白虎系实权派,朱家、林家同样是底蕴深厚的老牌世家。
他们的子弟拜温羽凡为师,那是“门当户对”,说得过去。
可他们呢?
在座的这些宾客,论底蕴,比不上四大家族;
论分量,也差了一截。
他们的子弟要是也跑过去拜师,那不成了“蹭”的吗?
传出去,不说丢人,至少也得被人在背后嚼舌根——某某家的孩子,非要跟着四大家族子弟后面当小弟,厚着脸皮往上凑。
面子上过不去。
更何况,温羽凡收徒,收的是“记名弟子”,不是正式弟子。
记名弟子能学到多少东西,还是个未知数。
自家孩子真要拜过去了,万一温羽凡不管不顾,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得不偿失。
于是,宾客们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联姻。
这可是豪门之间最稳妥、最体面,也最有效的联系纽带。
通过联姻,两家不仅能结成亲家,还能在利益上深度绑定,比拜师这种“单方面”的关系要牢靠得多。
可是……
目光在温羽凡身上转了一圈,又很快移开了。
温羽凡今年四十多岁了吧?虽然功成名就,但年纪确实摆在那里。
自家要是送个女儿过去联姻,那不是……不太合适?
不说别的,光是年龄差就有点尴尬。
就算温羽凡不在意,自家女儿愿意吗?
外人怎么议论?
这个路子,也走不通。
但“搭上关系”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怎么也压不住。
于是,那些原本盯着温羽凡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开始游移,开始寻找新的突破口。
最终,它们齐齐落在了另一张桌上。
那是靠近主桌右侧的一张八仙桌,坐着朱雀局局长孔烈,还有几个局里的中层干部。
孔烈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从容淡定。
可他不知道,就在这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汇聚中。
京城这些显贵们,已经将心思转移到了另一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朱雀局外勤九科科长,温羽凡的“徒弟”——戴云华。
——年轻,三十岁左右,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
——性格嘛,听说比较“轴”,但那也是跟对人才有的底气。
——论背景,虽然戴家不如四大家族显赫,但戴云华自己争气,靠着本事坐上了科长的位子,前途无量。
他是目前能“接触”到温羽凡、又“够得上”和这些世家结亲的最合适人选。
最关键的是——戴云华没有婚配。
这事儿在朱雀局内部不是秘密。
戴云华整天忙着工作,一心扑在案子上面,根本没心思考虑个人问题。
据说局里的热心大姐们给他介绍过好几次,都被他以“现在不想谈”给推了。
可现在,这个“不想谈”,在京城这些显贵们眼里,就成了“还没有被占上”的意思。
要是自家能跟戴云华联上姻,那不就等于间接跟温羽凡搭上更近一层的关系了吗?
而且,戴云华是温羽凡的亲传弟子,温羽凡对自家徒弟的重视程度,肯定比记名弟子要高得多。
将来戴云华成了自家女婿,那温羽凡这个“师丈”的关系,可就实打实了。
比什么记名弟子、搭上联系,都要牢靠一百倍!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像一颗种子落进了肥沃的土壤里,迅速生根发芽。
不需要跟温羽凡本人直接搭上关系,只要把女儿、侄女、外甥女嫁过去,嫁的是戴云华,但实际上嫁入的是温羽凡的“势力圈”。
以后戴云华要是能更进一步,自家自然跟着沾光;
就算不能,也跟温羽凡这棵大树绑在了一起。
这个算计,精明,现实,却无比符合京城的生存逻辑。
有人低头跟身边的夫人低声说了几句,夫人转头看向自家闺女,眼里带着几分精明的打量。
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发了条消息出去,内容大概是“查一下朱雀局戴云华的详细资料”。
还有人干脆直接在心里盘算起来:自家闺女今年二十一,长得也不差,性格温和,家世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在京城也算得体。要是能跟戴云华看对眼……
一时间,正厅里暗流涌动。
表面上依旧是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可底下的心思,却已经像蛛网一样,悄悄地朝着那个还浑然不觉的年轻科长铺了过去。
而此刻,戴云华本人,还在朱雀局的值班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案件报告发呆。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端起手边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心里还在想着:今天局里怎么这么安静?平时这时候,走廊里应该有同事来来往往的声音才对。
他哪里知道,京城中的显贵们,已经如狼似虎地盯上了他。
而他那个正在罗家寿宴上喝着酒的师傅温羽凡,虽然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却也没想到,这股暗流最终会汇向自己的徒弟。
毕竟,谁能想到,一场寿宴收徒的举动,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徒弟的“相亲大会”呢?
正厅里的酒宴还在继续,丝竹声、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而这场寿宴结束之后,京城的天空下,注定又要掀起一阵新的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