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岭市,午后。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包间里投下一道斑驳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浓香和淡淡的烟草味。
金承霄和管飞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硬菜,两人正埋头苦吃。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咀嚼声在回荡。
这种沉默并非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
突然,一阵急促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管飞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在深色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管飞不紧不慢的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当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那原本松弛的面部肌肉瞬间紧绷,眼神一凝。
他顾不得手上还沾着油腻的酱汁,只是胡乱在裤腿上抹了一把,便迅速划开接听键,并将手机贴紧耳边。
“喂!”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似乎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管飞眼中的神采。
他原本微驼的背脊猛地挺直,瞳孔微微收缩,那是猎人嗅到猎物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好,我知道了。”
“你们把招子给我放亮点了,死死盯住,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管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猛地转头,看向对面还在跟一只大猪肘子“搏斗”的金承霄,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火,迫不及待地吼道:
“霄哥,有情况!”
金承霄正啃得满嘴流油,听到动静后,他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来。
他眯起眼睛,看着管飞那副亢奋的模样,嗤笑一声:
“怎么着?吃蜜蜂屎了?什么事情让你乐成这副逼样?”
“奎五!奎五那老东西现身了!”管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的激荡。
“他到北岭隔壁的三水市了!”
“咔嚓。”
金承霄手中的动作彻底停滞,那只被啃了一半的猪肘子被他随手扔回盘子里,溅起几点油星。
他那原本慵懒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一把出鞘的寒刃,直刺人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管飞胡乱的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按照霄哥你的吩咐,派了几个机灵的兄弟秘密盯着江州。”
“这老狐狸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龟缩不出。”
“可就在刚刚,那边传来消息,今天中午,奎五突然离开了江州,正马不停蹄地直奔三水市的原料工厂而去!”
“太好了!”
金承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他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这老东西,上次在北岭让我吃了大亏,折了我那么多过命的兄弟,这笔血债老子做梦都记着!”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那霄哥,我们干他吗?”管飞问道。
金承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在包间里来回踱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送到家门口了,我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管飞看着金承霄暴走的状态,微微张了张嘴,眉头皱起,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娘们儿!”金承霄敏锐地捕捉到了管飞的犹豫。
管飞咬了咬牙,沉声道:“霄哥,是不是先跟天哥汇报一声?”
“这事儿可不算小事。”
“奎五虽然现在金盆洗手,名义上退出了江湖,但他毕竟是老一辈的狠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深着呢。”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而且三水市地形复杂,多林区,那是五尊集团最大的原材料基地。”
“那边的原料工厂里,那些工人整天跟原木打交道,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都有把子力气。”
“再加上当初五尊会解散后,他手底下那帮马仔大半都转进了五尊集团……”
“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啊!”
金承霄停下脚步,斜着眼睨了管飞一下,语气森寒:“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哪去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怂了?怕死?”
“霄哥,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管飞要是怕死,还能有今天?”
管飞神情严肃,眼神坚定。
“替死去的兄弟报仇是天经地义,但这账得算清楚。”
“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就盲目冲过去,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才叫真的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们。”
“一群换了身皮的老鼠而已,怕他个鬼!”金承霄不屑地啐了一口,眼中杀意更盛。
“就算他是条龙,今天我也要拔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扒了他的皮!”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管飞:“阿飞,别废话了。集齐人手,十五分钟后,出发去三水!”
虽然金承霄平日里看起来火急火燎,性格暴躁,但他绝非无脑的莽夫。
相反,他心思缜密,极有城府。
只是上次奎五策划的袭击给“金狱”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不少从“金鳞会”时期就跟着他的老兄弟因此丧命。
这口恶气堵在他心口整整几个月,日夜灼烧着他的神经。
此刻仇人现身,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剩下的只有复仇的火焰。
“霄哥,那……天哥那边?”管飞做最后的试探。
“先赶过去把事情办了再说!”金承霄的态度坚决如铁,不容置疑。
“天哥最近也是一堆子事情缠身,这点破事我们自己能处理。”
“等把奎五的脑袋拧下来,我亲自提着去给他汇报!”
“再说了,当时天哥就很明确的说过了,这笔账迟早有一天要和奎五算,早一天晚一天的无所谓!”
管飞见状,知道再劝也无用,心中的凶性也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的决绝:
“行!那就干!”
“霄哥,我这就去叫人,今天干死丫的!”
说完,管飞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包间,空气中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
包间里也随着管飞的离开又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