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诸美出行,尊荣耀目,皆是天仙般的人儿,华贵非凡,荣耀灿烂,又招摇过市。
大批军士频频调动,又经过甄姜的刻意宣传,大肆渲染,临淄哗然。
消息传来,武临更是勃然大怒,摔杯于低地,禹时拂带着丫环红叶抓紧清扫,宁苏急忙劝解,
“王上何苦动怒,为了些许小事伤身体可不值得,唉,这才回归临淄就怪事频发,混乱不止!左右也不过是姑娘、小姐们斗气,过一段时间气就消了,和好如初,王上何须浮躁!”
宁苏言有所指,武临就越发气愤了,又挑起刚要平息的怒火,愤愤骂道,
“实在是不像话,将本王的王府当做什么了,教坊司吗?那些女子是哪里来的,为何本王知之甚少!”
宁苏心如明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煞有其事的解释道:
“王上,您可曾还记得那下了牢狱的伏寿,此女折辱貂蝉姑娘,本该死罪,可王上在外统兵作战,圣女大人将世家心有不轨之人悉数下狱。
奈何冯小姐一力担保,将众女尽数放出,收于王府内以丫环名义使用,故此保存性命,如今煌煌而过,世家之女无处不在,恐怕....”
宁苏欲言又止,她不敢再说下来了,悄悄探出武临反应,武临果然横眉怒目,周身杀气腾腾,眼中凶芒闪烁,显然杀心四溢,宁苏亦是心惊,惶恐跪下请罪道:
“王上息怒,奴婢不过是道听途说,半真半假的事情,当不得真的!”
武临怒极反笑,面露狰狞之色,此事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世家似乎有倚靠诸女渗透王府,在甄姜扶持下掌控权势,想要卷土重来。
武临早就想将他们摁死在萌芽里,又想冯小怜果然愚笨,被人利用了都不知情。
想起当日回城时对方那言辞凿凿,锋芒毕露的样子,她一个蠢笨丫头岂能知晓诸多密幸,定是受人挑拨,失了权势后又还要背锅,当真可怜。
此事也令武临激起了对甄姜警惕,这个女子往日里谨慎小心,做事滴水不漏,擅自隐忍,没想不到却包藏祸心,隐隐有替代张、陈二女之野心,武临冷笑不止,
“息怒?本王明白的很,甄姜终究是世家之女,高高在上,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好手段啊,就连本王也被算计其中,实在是厉害,士族之人果然不可小觑啊!”
宁苏不敢言辞,也不会好言相劝。
宁苏知甄姜院中众女的恐怖,禹时拂也只是路过就差点被裴轻袿套路,她早欲回击,今日趁机将侍寝托出,故意为之,又怎会劝解,她静静的看着武临发泄怒气,其杀意毕露,厉声道:
“既然她想闹便闹去吧,想要什么都拿去好了,女子当政,哼,本王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了,反正是人人喊打的反贼,何尝有清誉可毁,就让我看看这临淄城内,还潜藏着何种牛鬼蛇神!”
武临顿感疲惫,本想在战后好好享受的,又遇到这般糟心事,忽然想起此战逮捕住的泰山郡世家,琅琊郡十大世家,想局势反正都乱作一锅粥了,就在给对方添一把火,向宁苏下令道;
“宁苏,你去牢狱走一趟,将莱芜谢氏、逯家、徐家、江家、黄家,以及琅琊十大世家之人皆交由甄姜处置,若是问起了,就言本王忙于整顿军务,无心处置,她多劳多得,自当一力担之!”
甄姜接到指令,心底一阵发寒,侧目凝视,只见门外天气灿烂,花叶抽出新芽,麻雀稀稀疏疏的停留屋檐上,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院落中,几个身着素衣的丫环正清扫着,稻草编制的扫帚簌簌的抖动着,卷起一层薄薄的灰雾。
孙搵、任菉竹、国簟秋三女打理院中枯枝落叶,王晓暮、木归荑手中摊着一块湿抹布,脚边放着半桶浑浊污水。
或蹲在地上,或踮起脚尖、或半身弯躬,仔仔细细的清洗栏杆上、木门边的灰尘。
几女见甄姜呆呆的驻足屋内,神情失落,焦虑不安,门内门外,同一种身份,两种截然不同的境遇。
五女心中戚戚然,甄姜绣眉紧蹙,忧心忡忡,不同的身份,相异的烦恼,不一样的处境,却同样为生存担忧。
王晓暮、木归荑手二女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异动,王晓暮迟疑片刻后直摇头,木归荑嘴唇微动,似乎在骂王晓暮胆小。
木归荑提着木桶缓缓朝门框移动,蹑手蹑脚,整个人贴在木门上面,侧耳倾听,只听甄姜呢喃自语的念叨道:
“好一个多劳多得,看来王上已经注意到了,唉,多事之秋啊,重担倾轧,人手又不足。
婚庆要人手,各方物资频频调动,新政落实,救济百姓,犒劳将士,安置死去的将士,落实伤残士兵,维护城池治安,商业复苏,盐、布、纸、兵器等作坊的原料调拨。
这又要修路,又要挖水渠、修建水车的,就连书院的修缮也许我批复,修缮史书,修订教材,建立医馆等,件件庄庄的事情都要钱。
王府内又无进项,钱财似流水般花出去,眼见钱库堆积如山的钱粮一点点倾倒,倘若张、陈二女彻查起来,吾又该如何自处?”
木归荑闻之意动,黝黑眸子骨碌碌直转,计上眉梢,心中欣喜,悄然离去,私下同四女商议,静待最佳出场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