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的纷扰终于告一段落,荧、派蒙和左钰三人决定先去那夏镇的冒险家协会休整一番。解决了铛铛七分甜的事件,又饱餐了一顿,此刻的心情格外轻松。
他们一走进冒险家协会,凯瑟琳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久等了,二位的冒险之证我已经确认完毕,这里是委托的报酬,请收好。”凯瑟琳将一个装满摩拉的袋子递给荧。
“感谢你们的努力,目前冒险家协会暂时没有紧急委托需要处理了,二位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放个假。”
“真好啊,没想到我们能在挪德卡莱听到这句话。”派蒙在空中开心地转了一圈。
“想想刚来的时候,狂猎现象遍地都是,愚人众也在到处捣乱…”派蒙回想着之前的经历,心有余悸地说道,“打比方的话,这里就像是丘丘人最喜欢的史莱姆爆弹桶,随时都可能轰的一下炸上天。”
“还真是解决了不少事呢。”荧掂了掂钱袋,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还真不愧是我们。”
“是啊,尽管险象环生,最后又化险为夷…欸,我为什么要说又?嗯,的确,好像经历很多次了…”派蒙挠了挠头。
左钰看着那夏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平静地开口:“此地的混乱并非源于无序,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你们的到来打破了旧的平衡,也促成了新的秩序。与其说是爆弹桶,不如说它更像一个熔炉,总有东西在其中被锻造,也总有杂质被焚烧。”
“不知二位是否注意到,‘祈月之夜’即将来临这件事。”凯瑟琳的话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对啊,好像之前菈乌玛和我们提过这个节日。”派蒙想了起来。
“欸,但是那夏镇也会过这个节吗?那不是纪念月神的…”
“那夏镇的居民大多将这视作一个做生意的好机会,不太在意背后的典故。”凯瑟琳解释道,“这个节日最初是由‘霜月之子’举办的。他们会在这一天穿戴‘祈月之花’,载歌载舞庆祝月神的诞生。”
“他们还会将他们制作的工艺品和食物献出,与他人分享。久而久之,这就成为了挪德卡莱最热闹的节日。”
“哇,听得我也来兴趣了!”派蒙的眼睛闪闪发光。
“过过节也挺好的。”荧点了点头,觉得放松一下也不错。
“嘿嘿,那既然凯瑟琳这边暂时没有委托,在过节之前,我们就花时间去做点自己的事吧!”派蒙提议道。
她飞到荧的面前,继续说:“我记得刚到挪德卡莱的时候你就说,这里是你飞船迫降的地点。”
“可是后来我们就被卷进了猎月人的事件中,没办法进行后续的调查了。现在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但好像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荧有些发愁。
“这时候就要说我最近在挪德卡莱听到的俗话了——当你抬起石头时,总会发现你本不想找的东西。”派蒙得意地晃了晃小小的身体。
“换句话说,就是你想找什么的时候,你永远都找不到,但当你不想找的时候,它就会自己跳出来了!”
“真这么顺利就好了…”荧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我们不如想想最近还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在行动的时候多留意关于飞船的情报就行。”派蒙总结道。
荧沉思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几个身影。(有一段时间没见哥伦比娅了…)
(决战猎月人的时候,她使用了很强大的力量,自那之后她就变得更加虚弱。)
(现在很难说有什么事能真切地帮到她,但就算只是陪她说说话,应该也是好的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博士」至今还全无消息。)
“怎么了,看你突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派蒙注意到了荧神情的变化。
“我想到了哥伦比娅和「博士」。”荧轻声说。
“欸?!哥伦比娅我大概明白,你应该也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吧,但是为什么会想到「博士」?”派蒙不解地问。
“早在纳塔我们就知道他在调查月亮…”荧的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直到现在都音讯全无。”
“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以为会在这里跟愚人众狠狠打一架呢!”派蒙恍然大悟,“结果「博士」根本没出现过,也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左钰的目光扫过周围,平静地分析道:“一个在明处的敌人只是一个麻烦,一个在暗处的敌人却是一个威胁。博士的沉默,比他的任何行动都更值得警惕。”
“或许正沉迷于什么实验吧。”荧猜测道。
“他不打算现在行动反而是好事。”
“确实啊,毕竟现在代表愚人众出现的「木偶」,是个嘴上坏坏的,但实际上不怎么坏的人。”派蒙评价起另一位执行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待在愚人众里压力很大,所以她必须扮出一副强硬的性格,才能保持作为执行官的威严。”
“或、或许吧…”荧的表情有些微妙。
“但是在和猎月人对决的时候,她好像总是在修理她的普隆尼亚,还有各种机器人。”派蒙继续吐槽,“越是在意自己的形象,就越是容易颜面扫地,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很气恼。”
“派蒙,呃…”荧想提醒她。
“我想她可能会听到。”
“怎么会,她又不在这里…欸?!”派蒙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巴,紧张地四处张望。
左钰伸出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几道无形的轨迹,一圈由奥术符文构成的淡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又瞬间消失无踪。“侦测探知。”
他看向派蒙,说道:“这里没有主动的窥探法术。不过你的担心并非多余,那位执行官的手段更倾向于机械造物,被动的监听装置比魔法更难察觉。”
“……”凯瑟琳看着他们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打扰了。我们先走啦——”派蒙拉着荧就往外跑。
“刚刚说什么,哥伦比娅对吧,我们赶紧去看看她好了,哈哈哈。”
前往「银月之庭」
三人离开了那夏镇,动身前往希汐岛。穿过熟悉的林间小路,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坐落在月光下的庭院。哥伦比娅正静静地坐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望着远方的海面。
挪德卡莱 希汐岛
“她、她好好地坐在那里欸!”派蒙小声惊呼。
“坐在这里,难道是什么稀奇的景象吗?”少女空灵的声音传来,她没有回头,却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不,只是以为你一定是在休息。”荧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如果没有客人突然来访,或许我真的在休息。”哥伦比娅缓缓转过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我没觉得这是打扰,会到这里来的也只有你们而已。”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躺着说话,会显得比较冷淡,对吗?”
“你居然会考虑这种事了。”荧有些惊讶。
“偶尔。最近偶尔有这样的瞬间,会想起你和你的同伴们。”哥伦比娅的目光落在荧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这种回忆拥有温度,很神奇,暖洋洋的,在我过去的记忆中很少有过这样的片段。”
左钰看着她,解释道:“情感本身就是一种能量。正向的互动会在灵魂的记忆中留下共鸣,这种共鸣超越了单纯的物理感知,化为你所说的‘温度’。”
“听说游子归乡会带上大包小包的纪念品,而我的行李空荡荡的,我原以为会一直空荡荡的。”哥伦比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果然还是要回去吗?回到月亮上去…”派蒙有些不舍地问。
“嗯,我与这颗星球的斥力始终存在,它一直在提醒我,我不属于这里。”哥伦比娅点了点头。
“那并非是这颗星球在排斥你。”左钰补充道,“而是两种宇宙法则的根本不兼容。你的存在本质,与这个世界的现实频率不同。继续留在这里,你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慢慢抹除,从存在本身被‘改写’为空无。”
“留在提瓦特的话,终有一日我将会瓦解——不是变成灰尘,或是花朵的养料,而是不复存在。”哥伦比娅的话证实了左钰的说法。
“好吧,虽然很舍不得你…但这是必须经历的告别。”派蒙的翅膀耷拉了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呢?“荧问道。
“‘祈月之夜’快到了,那是月亮距离提瓦特最近的日子。”哥伦比娅的眼中映出月亮的倒影。
“这片土地的月矩力会迎来高峰,我只需把握住这份潮汐,便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懂了,大概就像是弹弓一样吧!”派蒙比划着。
“听起来像是要把哥伦比娅发射出去。”荧忍不住吐槽。
“如果真是这样,会撞上那片虚假的天空吧。”哥伦比娅轻声说。
“——会是更加温柔的做法,但我喜欢你这个比喻,很有趣。”
“嘿嘿,你看,她能懂我的幽默。”派蒙得意地叉起腰。
左钰摇了摇头:“派蒙的比喻在方向上是对的。但那更像是一次释放,而非发射。月矩力的高峰会在这片空间与你的故乡之间,构建起一座短暂而稳定的能量桥梁。你并非被弹射出去,而是走过一条只在瞬间出现的河流。”
“转眼间,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了。”荧的语气有些伤感。
“是啊,时间只有在幸福的时候会显得短暂。”哥伦比娅轻叹一声,“我一直认为我是在这片土地上流浪,而它也从未表示过任何挽留之意。”
“可临行前,它试图抓住我的手,究竟是温情,还是讽刺呢?”
“……你在等我的答案?”荧看着她。
“嗯,你是荧,应该很有经验。”
“那我会说,‘享受当下’。”
“就是,别想这么多。快乐就是快乐,开心就是开心,没有什么深邃的含义。”派蒙也跟着附和。
“原来如此。那我会说,现在的我虽然很疲惫,但我也很开心。”哥伦比娅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语气上听不出来啊。”荧打趣道。
“你听不出来吗?我以为你肯定能。”
“好吧,开玩笑的,从今天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心情很不错。”
“原来是玩笑。但这个不太好笑。”哥伦比娅平静地回应。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那个’吗?把手给我。”她向荧伸出了手。
“不,这次是有另外的事想商量。”荧摇了摇头。
“那,还要把手给我吗?”哥伦比娅的手依然停在半空中,执着地看着她。
“……好吧。”
荧收回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触感。她看着哥伦比娅,决定将话题引向正轨。
“谢谢。是这样的,我听说在过去的「祈月之夜」,这里的人会举办纪念月神的庆祝活动。”
派蒙立刻补充道:“在你回家之前,我们觉得应该要有一场盛大的送别会才对!”
荧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哥伦比娅的眼睛。“虽然暂时还没征求众人的意见,但我想邀请你参加这次的「祈月之夜」。”
少女静静地听着,空灵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困惑。“…我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种问题你就不用担心啦!”派蒙在她面前飞了一圈,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来帮你张罗,你只要保证出席就好了。”
派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身体特别不舒服的话,也别勉强。我们只是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可是,”哥伦比娅的视线低垂,声音轻得像风,“我被他们称为「库塔尔」,现在还在被「愚人众」通缉,不应该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荧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有些犯难。(这么说来…的确有很多困难…不过…)
左钰平静地环视四周,他的双眼中,无数奥术符文构成的法阵一闪而逝。“万法之眼。”他低声念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庭院,确认没有任何魔法或机械的窥探。
他对众人说:“此地并无监视。至于身份的问题,民众的认知是可以被引导的。他们畏惧的是「库塔尔」这个名号,而不是你本人。”
荧听完,心中的疑虑消散了许多,她坚定地对哥伦比娅说:“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嗯!交给我们就好。”派蒙立刻应和,然后小声对荧说,“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哥伦比娅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颔首。“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再推辞。”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月亮,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在知晓故乡的真容之前,也应该把这片土地的风景装进行李当中呢。”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荧说:“对了,如果你们见到了菈乌玛,请转达她,之前的问题,我的答案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
哥伦比娅的语气平静而清晰。
“而是,「不需要」。”
“没太听懂,但…好吧,应该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派蒙挠了挠头,“我们会转达的,那就先拜拜啦。”
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庭院中原本色彩斑斓的花海,忽然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了一片纯白。月光洒在白色的花瓣上,反射出清冷而柔和的光。
哥伦比娅独自站在花海中央,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
她轻声呢喃,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而且,我也不知道…”
三人离开了庭院,走在返回希汐岛的路上。
“既然她已经答应了,我们去问问谁愿意参加吧。”派蒙在空中规划着行程,“最熟悉「祈月之夜」习俗的人应该是菈乌玛,那就先去找她吧。”
她突然飞到荧的面前,气鼓鼓地问:“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还没想好。”荧坦白地回答。
“喂!亏我还跟你一起打包票!你这种坏习惯是跟谁学的啦!”派蒙抱怨道。
左钰看着前方的小路,平静地开口:“计划是应对变化的工具,不是束缚行动的枷锁。先找到关键的人,计划自然会成形。”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感觉还是很不靠谱啊…”派蒙小声嘀咕着。
当他们来到霜月之坊时,意外地发现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法尔伽也在这里。
“菈乌玛,我们来啦!”派蒙大声打着招呼,“欸,怎么法尔伽也在这里?”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啊,”法尔伽爽朗地大笑着,“昨晚喝了点酒,睡醒一睁眼我就已经在希汐岛了。”
菈乌玛微笑着解释道:“法尔伽先生是那夏镇方面的代表,和我确认「祈月之夜」会用到的装饰,以及制定详细的布置计划。”
“对,也可以这么说吧。”法尔伽含糊地应道。
“完全不一样!”派蒙吐槽道。
左钰的目光在法尔伽身上扫过,对他说道:“你身上的能量很纯粹,只有酒精的残留。看来确实是自己走过来的,没有被什么奇怪的魔法卷进来。”
法尔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还是你这位朋友有意思!没错,就是喝多了腿脚自己不听使唤了!”
“原来你们已经在准备了?”荧有些惊讶。
“嗯,在「祈月之夜」举行节庆活动本就是挪德卡莱的传统。”菈乌玛点了点头,“在这一天,苍林之穗枝头上的弯月都会变成满月,祈月之花也会绽放特殊的光彩,人们觉得这些都是祝福的预兆。”
“更何况,之前不是闹出「猎月人」这么大的事嘛,”法尔伽接话道,“住在这里的人被折腾得够呛,都想讨个好彩头。”
他继续说:“那夏镇里的大人物们也都觉得,现在办个热闹的节庆活动,能够重建人们对这里的信心。”
“怪不得,凯瑟琳也说纪念月神其实不算这个节日的重点。”派蒙恍然大悟。
“嗯,这更多是一种习惯,跟节日背后的典故是否真实,已经关系不大了。”菈乌玛轻声说,“所以即便「霜月之子」已经知道过去的信仰是错误的,大家依然很期待「祈月之夜」的到来。”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派蒙想了想,“璃月在过海灯节的时候,人们也不会纠结仙人是否真的存在。”
荧小声补充:“虽然仙人是真的存在…”
她又补了一句:“而且还有很多…”
“对了,”荧将话题拉了回来,“我们刚刚去见了哥伦比娅一面,打算邀请她也来参加这次「祈月之夜」的活动。”
“哦,听你这么说,那位小姐是答应了?”法尔伽显得有些意外,“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菈乌玛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她是打算在这一天,回到月亮上去,对吗?”
“啊,对,”派蒙努力解释着,“具体原理我没太听懂,总之…呃,就像弹弓一样!”
荧无奈地扶额:“她或许不该认同你的比喻…”
“我明白了,”菈乌玛点了点头,“嗯,其实我也有所预感,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既然「库塔尔」决定参加,那么或许要为她做一些特殊准备。”
“对对对!”派蒙立刻想起了那个难题,“刚刚也提到说她抛头露面会有麻烦,我们就在想有没有办法能帮她藏一藏…”
菈乌玛的眉头微微蹙起。“唔…「霜月之子」雕刻的神像十分细腻。要藏起一位大家都见过的「神明」…似乎有些困难…”
“果然,这不是什么大家拍脑袋就能想出的东西呢…”派蒙的翅膀耷拉了下来。
“哎呀,这都是小事!”法尔伽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
“欸?难道你已经想到办法了?”派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倒没有。”法尔伽坦率地承认,“不过,节日最重要的当然是要热闹和开心。”
他看着愁眉苦脸的派蒙和荧,笑着说:“如果你们连准备节日的时候都是愁眉苦脸的,那还怎么叫参加的人享受呀!”
“不愧是乐观自由的蒙德人的人生哲理…”派蒙感叹道。
左钰看着法尔伽,说道:“集体意识的共鸣确实可以创造奇迹。一个充满善意的节日,其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正面能量场,足以暂时掩盖许多不和谐的杂音。”
“我也觉得法尔伽先生说得有道理。”菈乌玛赞同道。
她微笑着看向荧和派蒙:“还是先将我们对「库塔尔」的心意,融入到节日的氛围中去吧。”
菈乌玛的目光变得柔和。“说不定当你抬起这块石头时,就发现你本在寻找的东西了呢?”
“哦!你看!菈乌玛和我说了差不多的话!”派蒙得意地叉起腰。
菈乌玛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欸…?”
“哈哈,我已经开始期待祈月之夜了。”法尔伽笑了起来,“在蒙德,每对情侣第一次参加风花节的时候,都有着全世界最好的表情。”
他看向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向往。“而这样的表情,我想也同样会出现在这位月神小姐的脸上吧。”
“这好像不太一样吧…”派蒙小声嘀咕。
“城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法尔伽拍了拍胸脯,“装饰的事还劳烦「霜月之子」多费心,只有你们做的装饰品最正统,最漂亮。”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一项构成热闹节庆的关键要素,那就是——伙伴。”
“交给我们吧!”荧立刻应下。
“在你们出发之前,”菈乌玛叫住了他们,“我先为你们介绍一下「霜月之子」正在准备的东西吧,正好法尔伽先生也想看看。”
她的目光转向荧,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关于「库塔尔」的决定,我也还有一些事想问。”
来到霜月之坊。
“欸,这是什么?看起来它们玩得好开心啊。”派蒙好奇地看着不远处几个漂浮着的小小身影,它们正围着几个像是鼓的东西,用小手拍打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咚咚声。
菈乌玛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她轻声解释道:“是的,月灵擅长用这样的鼓演奏音乐。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学会演奏的…”
“有没有可能全靠天分?”法尔伽爽朗地笑了起来,“可能在它们眼里这些就只是玩具而已。”
左钰看着那些月灵,它们身上的能量流动与周围的月矩力形成了奇妙的共鸣。他开口说道:“它们并非在‘演奏’,而是在‘共鸣’。这些鼓只是一个媒介,让它们能将自身感知到的,这片土地上月亮能量的韵律表达出来。这是一种比语言更古老的交流方式。”
“哇,听起来好厉害!”派蒙绕着左钰飞了一圈。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努昂诺塔从旁边的草丛里探出头,好奇地望着那些月灵和鼓。
“——!”
“努昂诺塔!你也想玩吗?”派蒙立刻飞了过去。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似乎完全没明白派蒙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
“……?”
荧忍不住笑了:“你好像猜错了。”
“是啊,看上去它很困惑呢。”法尔伽也觉得很有趣。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教教它吧。”派蒙还是不放弃。
一行人继续跟着菈乌玛在坊内参观,为即将到来的节日所做的准备工作随处可见。
“这些轻飘飘的东西是什么啊?”派蒙伸手碰了碰悬挂在木架上的半透明纱幔,手感轻柔得像云。
“那是「月纱」,”菈乌玛解释道,“届时会挂在城里的建筑上,透过「月纱」看天空,会有一种雾的朦胧感,很漂亮。”
左钰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由无数蓝色奥术符文构成的微光悄然扩散,融入了那些纱幔之中。“奥术视觉。”在他眼中,这些纱幔的每一根纤维都流淌着柔和的月光能量。他对身边的荧和派蒙说:“这种布料的纤维在制作过程中吸收了大量的月矩力,它不只是制造朦胧感,还能折射和增幅月光,让整个那夏镇都沐浴在更柔和的能量场里。”
“哇,那不是整个镇子都会变得很梦幻?”派蒙的眼睛亮了起来。
“大家好像很忙碌地在做着什么…”荧看着不远处,一些霜月之子的族民正在合力打磨一个巨大的石雕。
“都是祈月之夜会用到的物品,”菈乌玛指着那个石雕,“比如这边正在制作的雕塑,我和法尔伽先生刚确认好安放的具体位置。”
“原来就是这个,没想到完成之后会那么大。”法尔伽看着雕塑的雏形,有些惊讶。
他随即拍了拍胸脯,对菈乌玛说:“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给我个消息就行,我找人帮你运过去。”
“非常感谢。”菈乌玛点了点头,又带着他们走向另一边,“然后这边,我们还在准备一种很传统的糖果。”
在一个长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块,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哇,五颜六色的,真好看,现在可以尝一个吗?”派蒙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呵呵,当然可以,”菈乌玛拿起一块递给她,“我猜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没错,只要是甜点我都喜欢!”派蒙一口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些是发给派蒙的「飨月餐」,那她已经加入「霜月之子」了吧,哈哈。”法尔伽开着玩笑。
“节庆的时候,在那夏镇还会有这样的「苍林之穗」。”菈乌玛指着一些被精心照料的奇特植物,它们有着银白色的枝干,顶端结着弯月形的蓓蕾。
她继续解释道:“「祈月之夜」的到来并非完全固定的时间,我们只能推算出大概,然后借助苍林之穗和祈月之花的变化来得知。”
“所以等待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变化,也是「祈月之夜」很有趣的一件事。”
“原来是这样。”荧点了点头。
参观了一圈后,菈乌玛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就到这里吧。其实听说「库塔尔」愿意参与节庆活动,我也很意外。”
她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之前我问她,她是否愿意到「霜月之子」来,我会为这里的成员引荐她,大家可以像家人一样相处。”
“她没有回答我,而且至今为止她都没有在「霜月之子」出现。”
“我原本以为,这就是她的回答,但如果是这样,她也不该答应这次的邀请…”
荧想起了哥伦比娅的嘱托,认真地转达道:“关于这个,她想让我们转达…”
荧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不需要」。”
“是吗…”菈乌玛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低声说,“我明白了。或许她的判断是对的,现在的「霜月之子」已经不需要一个「月神」了。”
“但我并不是希望她能成为凝聚众人信仰的神,我只是希望提供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她大概觉得如果抛头露面,可能又会召来愚人众的侵扰,所以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但比起这种麻烦,更让我心痛的是,明明这里就是她降生的地方,却无人能够给予她庇护。”菈乌玛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这个问题我觉得我比较有发言权——”法尔伽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远行之人更需要的是祝福,而不是负担。”
“而且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参加「祈月之夜」的庆祝了嘛,我觉得尊重她的选择就好。”
“法尔伽先生的看法很实际。”左钰平静地补充道,“哥伦比娅的存在本质与这个世界的法则不相容。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家’,对她而言是一个会加速她消散的牢笼。而祝福和快乐的回忆,是无形的,是可以被她带走的,那会成为她存在的一部分,而不是将她困在这里的枷锁。”
“有道理…毕竟再过不久她就要离开了。”菈乌玛听完,似乎释然了一些。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给她留下开心的回忆。”法尔伽总结道,“而且也没有说回了月亮就不能再回来看看,对吧?”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过节总归就是开开心心的事,想简单一点!”派蒙用力点头。
“那么我就准备回那夏镇了,你们要一起走吗?应该还有些朋友在镇上。”法尔伽提议道。
“走吧走吧,再见,菈乌玛!”派蒙挥了挥手。
“嗯,谢谢你们,再见。”菈乌玛微笑着向他们告别。
走在返回那夏镇的路上,荧的心里还在回响着刚才的对话。
(远行之人更需要的是祝福,而不是负担吗…?)
(这确实是我们应该遵循的道理,但对哥伦比娅来说,光是祝福就够了吗?)
与法尔伽一同返回那夏镇。
“嗯?那边的人是…杜林和阿贝多,还有菲林斯?”派蒙眼尖,指着不远处聚在一起交谈的三人,“他们在聊什么呢。”
“的确是很少见的组合啊。”法尔伽也觉得有些意外。
一行人走了过去。
“啊,是大团长,还有二位。”杜林先注意到了他们。
“你们好,有段时间不见了。”阿贝多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看来又有新的人要参与到调查之中了。”菲林斯微笑着说。
“调查?”荧有些好奇。
“别急,让我猜猜,”法尔伽摸着下巴,故作神秘地说,“难道说是…正义的「执灯人」,终于打算对深渊之龙出手了?”
“呵呵,可以这么说吧。”菲林斯的回应模棱两可。
“我才不信呢!呃…这个回答是不是之前才听到过…”派蒙吐槽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事实符合,但因果不成立。”菲林斯补充了一句。
“还真让我说对了?!”法尔伽自己都惊讶了。
“明明就是你先说胡话的,那么惊讶干什么!而且你顶多说对一半吧!”派蒙叉着腰。
“还、还是我来解释吧…”杜林有些无奈地接过了话头,“我们和菲林斯先生是在那夏镇北边遇见的。”
“那时候我们在野外突然看见了几只深渊魔物,但我觉得很奇怪,这些魔物身上完全没有深渊力量的气息。”
“靠近调查才发现,它们并不是实际存在的魔物,而是像…水中的倒影,或者说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
“嗯?什么意思,看得见摸不着吗?”派蒙不解地问。
“对,很奇怪,”阿贝多证实道,“虽然它们在咆哮和试图攻击我们,但我们并不能产生实际的接触。”
“这种现象我好像听说过,偶尔会在挪德卡莱出现,但我也不是很了解。”法尔伽回忆着。
“如你所言,靠近「祈月之夜」的时候,挪德卡莱就会出现类似的虚影。”菲林斯解释说。
“如果距离比较远,确实难分虚实。”
“我路过的时候,还以为是杜林先生与阿贝多先生和深渊魔物缠斗了起来。”
“我们在共享了信息之后又调查了一番,能确定这些虚影都是无害的,不需要过分警惕。”阿贝多做出了结论。
“原来如此。”荧松了口气。
“不是实际存在的魔物就好。”
左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色光芒,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无数奥术符文在他掌中汇聚成一个复杂的法阵,随后悄然隐去。“时间追溯。”他低声念道。周围的空气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些不是海市蜃楼,”左钰开口道,“它们是时间的回响。随着祈月之夜临近,此地的月矩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导致不同时间点的片段被投射到了现在。”
“时间的回响?”阿贝多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个假说很有意思。这能完美解释它们为何没有当前的能量特征,因为它们只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点的光与声。”
“但是以前我只听说会出现动物啊,石头啊,小房子啊,深渊魔物的虚影还是第一次听说…”法尔伽皱起了眉头。
“我也是,”菲林斯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所以打算多留个心眼,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那你们两个呢,有什么计划吗?”法尔伽转向阿贝多和杜林。
“大概在几天前,艾莉丝女士联系了我,希望我和杜林能协助她进行一个试验。”阿贝多回答。
“但在那之后她又失去了消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情况。”
“我们不知风何时会吹起,但风吹起时我们一定知道——这句话用来形容艾莉丝女士也很准确。”
“好吧,确实是她的作风呢。”派蒙表示理解。
“艾莉丝女士的实验经常涉及对世界规则本身的探究。”左钰说道,“她很可能预见到了这个时间回响的现象,并打算利用它来完成她的实验。”
“那就一起去查查这个虚影吧,我也有点好奇。”法尔伽提议道,“我觉得有个人一定比我们都更早关注到了这个现象。”
“呵呵,说的很有道理。”菲林斯表示赞同。
“哎,是啊…”派蒙叹了口气,“在挪德卡莱,有什么能比她知道得更多更快呢。”
“去问问吧,”荧做出了决定,“顺便也要邀请「秘闻馆」参加节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