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麦科恩又和约翰商量了一些细节,一切商量妥当后,麦科恩起身告辞,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约翰的私人庄园。
次日清晨,雨已经停了,三藩市的天空依旧有些阴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味。
陈奎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就来到了永兴隆货栈,换上沾着灰尘的粗布工装,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依旧心事重重,昨晚和科林分开后,他一夜没睡,脑海里反复闪过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陈奎知道,那个第三方势力绝对不简单,能轻易知道他和科林的行踪能简单得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第三方势力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真的想帮他摆脱那伙人的控制,还是也想利用他,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奎心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却又无可奈何。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只能任由别人摆布,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阿奎,发什么呆呢?”
管事老周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打断了陈奎的思绪。
陈奎猛的回过神来,看到老周站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他连忙收敛心神,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
“没什么,周叔,就是昨晚没睡好。”
老周笑了笑,也没有多问,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陈奎
“刚才有个陌生人送来的,指名要给你,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让你亲自打开。”
“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放下档案袋就走了,看起来挺神秘的。”
陈奎的心猛的一紧,随后不动声色的接过档案袋,看着档案袋,心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这个档案袋,又是谁送来的?
他下意识的攥紧档案袋,眼神警惕的扫过四周,确认货栈里的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才压低声音道
“周叔,谢谢你,我知道了。”
老周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你忙吧,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说完,就转身去忙碌了。
陈奎拿着档案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走到货栈最里面的仓库角落。
这里很少有人过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和警惕,缓缓撕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档案袋里,装着三份崭新的身份证明,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陈奎拿起第一份身份证明,上面是他自己的照片,姓名换成了“陈安”,地址是威诺堡的一个小镇,身份证号码、户籍信息等一应俱全,看起来和真实的身份证明没有任何区别。
他又拿起第二份,是他母亲的身份证明,姓名换成了“林秀兰”,地址和他的一样,也是威诺堡的那个小镇。
上面的信息也都非常详细,甚至还有医院的体检报告。
第三份,是科林的身份证明,姓名换成了“科尔”,地址是星港市的一个街区。
还有一张银行卡,附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银行卡的密码,以及卡里面有五万米币。
陈奎拿着这三份身份证明,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这三份身份证明,一看就知道都是真实有效的,不是伪造的。
能轻易弄到这样的身份证明,除了米酱的高层,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他缓缓展开那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和昨晚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依旧是歪歪扭扭的手写约文,内容很简单。
“陈母可送往威诺堡溪谷路12号别墅,安全无忧,事后身份永久有效,科林额外奖励五十万米币。”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陈奎的心里瞬间明白了。
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居然真的是米酱的高层。
而他们之所以给他们真实的身份证明,安置他的母亲,就是为了利用他们,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股怒火,瞬间从陈奎的心底涌上心头,灼烧着他的理智。
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永远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就像一个被夹在中间的陀螺,被两边的势力抽打着,身不由己,只能不停旋转,直到精疲力尽,然后彻底倒下。
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人利用,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不甘心自己和母亲的命运,被别人牢牢掌控在手里!
既然无法摆脱,既然没有退路,那就破罐破摔!
陈奎的眼神渐渐从疑惑、愤怒,变得冰冷、决绝。
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你们想利用我,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不仅要接受任务,还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好能引爆全世界,让米酱陷入无尽的旋涡之中!
对于那个藏在暗处的势力,他找不到,所以也无法报复。
米酱这边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不想想就知道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想利用他夺取全力。
既然不知道是谁,那也简单,反正就是那么几个人。
他要通过杰克这件事,一杆子把米酱的高层都扫下水,让他们为自己的算计付出代价。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利用、身不由己的滋味!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米酱的高层为了夺取全力,不惜利用亡命之徒,不惜制造混乱,不惜牺牲一切!
他要让米酱陷入丑闻!
至于自己的母亲,虽然第三方势力承诺会妥善安置她,保证她的安全,但陈奎可不敢相信他们。
米酱的高层个个都是老奸巨猾,无耻至极,他们今天能安置他的母亲,明天就能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地除掉她。
他不知道母亲在威诺堡是不是真的安全,也不知道自己完成任务后,他们会不会兑现承诺,放他和母亲一条生路。
但他没得选择,只能压上自己和母亲赌一次。
如果赌赢了,他和母亲就能获得自由。
如果赌输了,他就和那些利用他的人,同归于尽!
陈奎紧紧攥着手里的身份证明和纸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
他把三份身份证明和纸条放进自己的口袋,贴身放好,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装,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仓库,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只是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决绝和冰冷的恨意。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眼神里充满了戾气,随时准备爆发,撕碎眼前的一切。
一整天,陈奎都在机械的工作着,清点货物,记录出入库,巡视仓库,行动和往常一样沉稳,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一直在盘算着,该怎么执行任务,该怎么把事情闹大,该怎么报复那些利用他的人。
他想到了科林,想到了科林的贪财和鲁莽。
他知道,科林要是有了新的真实身份,肯定会同意执行任务。
但他不知道,科林会不会同意他这个疯狂的计划。
但他不在乎了。
无论科林同意与否,他都要执行任务,而且要最炸烈的那种。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陈奎和老周简单交接后,脱下工装换回自己的旧夹克,匆匆离开了货栈,返回了唐人街的家。
他回到家时,母亲还在睡觉,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咳嗽也减轻了不少。
陈奎轻手轻脚的走进里屋,看着母亲的睡颜,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或许再也看不到母亲的笑容了。
但他没有退路,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那些被利用的委屈和愤怒,他必须走下去。
他轻轻掖好母亲的被角,然后在母亲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里屋,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映着他冰冷决绝的脸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着唐人街,巷子里的路灯亮起。
伺候着母亲吃完晚饭,喝了药,陈奎再次坐到树下。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寂静。
晚上八点整,科林准时出现在了陈奎家的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皮夹克,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这三天他玩得太疯,还没缓过来。
他推开门,看到坐在树下的陈奎,径直走了过去,坐在石阶上,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陈,你肯定是想好了吧?”
科林放下酒杯,看着陈奎,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说吧,到底动不动手?要是不动手,我就拿着这笔钱去潇洒去了,是死是活我也不管了。”
陈奎没有说话,只是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神色晦暗难明。
科林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忍不住又催道。
“陈,你倒是说话啊!别磨磨蹭蹭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着!”
陈奎终于转过头看向科林,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动手。”
科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奎会这么干脆,他以为陈奎还会犹豫,还会挣扎。
“动手可以,但我们得商量一下,怎么动手,尺度怎么把握,还有怎么脱身,我可不想真的把小命丢了。”
“不用商量。”
陈奎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
“尺度不用把握,我想好了,送杰克去见上帝!”
“什么?!”
科林猛的从石阶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奎,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陈,你疯啦?!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我们要正面和特勤桔的人对抗。”
“要真的去刺沙杰克!我们俩就算捆一起也一定能成功,那是送死啊!”
科林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丝惊慌和愤怒,他甚至忍不住抓住了陈奎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陈,你清醒一点!真那样干了,我俩根本没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陈奎没有挣扎,任由科林摇晃着自己的胳膊。
他看着科林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陈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决绝,看着科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戾气,语气疯狂。
“对,我是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