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艾凡什么事情都没做,没有修炼,没有思考。
每天就是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
并不是在享受什么片刻的宁静,他从生下来就没那么矫情过。
主要心神的不宁扰乱了所有的习惯。
原本以为是自己这些人的圣约翰大教堂之行会出什么意外。
但凝神之后却找不到任何一条明确的因果线。
反倒是菲林娜的头上有一条黯淡的丝线,这种线预兆着九死一生的灾难。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艾凡将这个担忧说给了菲林娜。
哪曾想后者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还说什么“自从加入无生门之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能死在追求自我的道路上是一种幸福”。
魔主好像并不怎么擅长对人类进行洗脑,但也拦不住人类的自我说服。
“还在为菲林娜担心吗?”欧阳竹端着一杯热可可递了过来。
自从来了自由国以后她就迷恋上了热可可的味道,浓郁、温暖、粘稠,口感算不上绝佳,却从能让人莫名其妙的平静下来。
晋省的人晕碳,粤省的人晕辣,反正没听过有人晕可可。
艾凡摇摇头,抿了一口热可可。
“我担心的并不只是菲林娜,荒郊野岭的我没法去验证,但我总感觉这次是自由国所有人的一场灾难。”
“你说是那就一定是。”
欧阳竹说的斩钉截铁,搞得艾凡反倒诧异了起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自己的能力还用我来提醒啊,哪一个没有涉及规则的力量,也就是祈澜姐身份特殊,不然我都以为你才是源星意志的代言人。
只是你为什么要担心呢?华国和自由国虽然不上是世仇,但大大小小的摩擦就没停止过,外加这里还是孕育神使的摇篮,毁掉不是更好吗?”
“我并不介意它毁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说不定还会亲自动手。
问题在于无生门这次冒然行动,如果成功了倒还好说,如果弄巧成拙了,我怕会加快封印的破损速度,这影响的可是咱们自己的准备时间。”
“他们那种层面的战斗你是参与不了的,与其浪费精力想这些,倒不如想想进到圣约翰大教堂之后有没有办法给这场闹剧按下暂停键。”
好天真、好纯粹的想法,艾凡在心里如此点评道。
在见识过彼得的力量后他就不再去想凭一己之力通关自由国了。
八阶强者都拿神使的雕像毫无办法,实在是没什么理由继续叫嚣。
又一天后,深夜十一点。
菲林娜通过壁炉将艾凡几人带到了扭轱辘市周边的一处荒凉的农场之中。
必须得承认,有些低估无生门的实力了。
除了八阶的彼得外,七阶以上的强者足有六人,高阶实力和明堂、恶灵教都不相上下。
很难想象压了他们一头的裁决军团和神之眷属该有多少七阶以上的强者。
可能都不需要神使亲自动手,他们就能给华国带去莫大的灾难。
七阶以下的人同样不在少数,艾凡粗略估摸了一下,至少也有两百多人。
此时的他们正围拢在一个巨大的雕像周围,不透光的厚重黑布遮掩了雕像的身躯,只留下一个石制的底座以及将黑布高高顶起的两个翅膀表明着它的身份。
艾凡偷偷运转了“因果”,在场的所有人头上都是和菲林娜一样的黯淡的丝线。
凝神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扭轱辘市,密集的丝线笼罩住了整座城市。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其他离得较远的城市如何尚不清楚,但扭轱辘市应该是完蛋了。
“你想怎么做?”艾凡沉声向彼得询问道。
“你们华国一款游戏里有一句台词好像叫‘用雷霆击碎黑暗’对吧,很霸气,不过同样的,黑暗也能湮灭一切,你们可以准备一下了,三十分钟后我们就将展开进攻。”
彼得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与艾凡进行更多的交流,三两句话说完便虔诚的跪在雕像的脚下,所有在场的无生门的人都随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主的雕像身上似乎划过了一缕暴虐的红光。
艾凡很想说“这么明目张胆真的没关系么”,但看到扭轱辘市内迟迟没有动作后,便硬生生忍住了疑问。
到底是有着天生敌对之人的支持,种种手段耍的是神鬼莫测。
三十分钟。
彼得缓缓直起了身,晦涩的语言从他嘴里低声吟诵。
“Ariadne, meda, meiluo, meda, Amritta, Ariadne, meda, meiluo, meda.
You are the greatest figure in the world. before the gods created the world, only you were the true dominator!
master of darkness! Emperor of plague and chaos! Eternal leader of the deceased! please hear my call and e here.
Ariadne, meda, melodia, meda, Ariadne, meda, melodia, meda.”
(阿里达、美达、美咯、美达、阿姆里达、阿里达、美达、美咯、美达。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物,众神创世之前,只有你才是真正的支配者!黑暗的主宰!疫病战乱的皇帝!是逝者们永远的领导!请你听到我的呼唤而能来到这里。阿里达、美达、美咯、 美姆里达、阿里达、美达、美咯、美达)
暗红色的六芒星阵在降魔术的一遍遍吟唱中自雕像的脚下徐徐展开。
与之呼应的是原本淡黄色的月亮同样变成了暗红色。
一道漆黑的裂缝划开了扭轱辘市的夜空,腥臭的气味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圣约翰大教堂此时终于发觉了异常。
无数强者漂浮在半空,有的身着月白色长袍,有的身着亮银色铠甲,共同的是透体而出的都是金色的光芒,试图与越发压抑的黑暗相抗衡。
距离加上光晕的缘故,艾凡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想来应该不怎么美妙。
毕竟和他们处于对立的自己此时也是一脸的阴郁。
没想到啊没想到。
埋谷关用近百万人的生命、一颗毁天灭地的北斗,外加源星意志的暗中相助才阻拦下来的恶魔,此时竟被人类自己虔诚的请了过来。
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恐怕只有偏执的自由国人才做的出来了。
小日子那边可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他们一早就成了所信奉之人的奴隶,点头哈腰,尊严在他们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