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欢怒了，是真正的怒了。
她可以接受比不过李越，天赋差距在那摆着的，不管多么努力终究是弥补不了的，更何况李越比她还要更努力。
也可以接受不被元沧待见，她的那些小九九在元沧眼里就是幼稚的代表，所有的虚伪都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唯独接受不了一个被从刑场上救下去的人如此的嘲弄。
怒火已经盖过了她所有的理智，完全忽略了艾凡现在可是一个能和元沧平起平坐的强者。
“无限机关房·坍缩！”
暴怒让她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尖锐。
机关房内的方形装块齐齐跳动了起来，有点像核电站即将爆炸的反应堆。
没有什么攻击席卷而来，而是将所有的能量不断的压缩、聚集，然后整个机关房同时扭曲起来。
谢念欢将全部的灵能灌注其中，意图通过不断的压缩增加威力，让艾凡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很强的招式，即便遇到比她实力强上一些的对手也能取得不菲的战绩。
当然，前提是对手会静静地等着你完成招式的蓄力。
艾凡自然不在其列，他只是轻巧的用“无谅”的刀尖点在了变成球状的机关房的墙壁上。
就好比拿着银针戳爆了一个充满汤汁的灌汤包，所有的丰盈都随着汤汁的流出而迅速干瘪。
爆炸还是爆炸了，就是威力下降了不少。
哪怕艾凡没有任何应对，爆炸的威力都不足以伤到他，更何况还削弱了不少。
谢念欢怔怔的看着空中懒散的艾凡。
即便是现在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艾凡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一条鸿沟，自以为是的判定艾凡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
没人会给她答案，兴许阎王爷会大发慈悲。
“无谅”的刀锋在残影中划过了她的脖颈，将惊诧的表情保留到了最后。
整个无怨学院的师生终于慌乱了起来。
内圈之外的事情他们知之不多，但对于谢念欢的实力可是再清楚不过。
连他们中最强大的人都不是一合之敌，其他人又拿什么去争斗。
又是一场屠戮。
艾凡没有使用“因果”的力量，对于这些温室中的花朵，他连背负因果的想法都没有，“不配”二字写在了头顶。
一刀一片，鲜血喷溅。
机械化的杀戮让艾凡都觉得有些麻木了，肢体上的麻木源于对杀戮的习惯，精神上的麻木则源于对华国的失望和担忧。
即便明堂和恶灵教一致对外，以这群重点栽培的年轻人的实力，也只能成为一群被拍死的苍蝇，除了烦提供不了任何的益处。
华国鼎盛的时候艾凡只在书中看到过，一代不如一代的荒谬终究是历史车轮下的主旋律。
半个小时，无怨学院再无一人。
学院的地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无谅”刀刃上的彼岸花开的极为绚烂，这还是它第一次全部绽放。
饱饮了鲜血，然后散发出傲视一切的气势。
到这一刻艾凡才明白了一些《无罪无谅》的含义——
有罪没罪我说了算，原谅与否我说了算。
不讲道理、不讲事实、不讲仁义，主打一个从心，换言之，明堂统治下的所有神赐者，都该死。
清理掉无怨学院后，艾凡将目标放在了内圈的其他神赐者身上。
除开散落在各处的人外，就属他当初居住的那个小区人多了。
不需要怜悯。
那个时候除了宓璃一家就没有人再对他有过什么好脸色，冷漠、无视、嘲讽才是从小到大围绕在身侧的主旋律。
不是都说自己是恶魔的后代么，很好，恶魔今天来向你们讨债了。
在这里艾凡第一次听到了求饶的声音，凄厉又可怜。
中圈的时候杀的太过安静，那些神赐者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无怨学院的时候，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年轻人们只剩下了逃跑这一个念头，而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人性。
不被明堂重视的普通炮灰，本能还是可以凌驾于“神谕”之上的。
很遗憾，未来的华国不需要脑子里带着定时炸弹，骨头又这么软的人。
处理完安乐关所有的神赐者后，艾凡并没有赶回和艾天明汇合，而是独自一人平躺在熟悉的修炼室中。
灰尘还是挺厚的，但记忆还是那么的鲜活。
找到他的是欧阳竹，不管地上有多脏，依旧躺在了身旁。
五分钟？一小时？反正沉默了许久，欧阳竹才轻轻开口。
“累了吗？”
艾凡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三个字的问题比长篇大论的劝导有用的多。
不是常有人说吗？
大部分人都只会告诉你挺住，就差一点了。
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问你累不累。
如果不是大敌当前，这该死的人生应该也算是完美了吧。
“累了。”
“要不要停一下？”
“想，但没办法，我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一整天。”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稳定，艾叔叔和陈阿姨向神异者们道明了真相，他们都选择和咱们共同御敌，只是数量在神使诡异的手段面前意义不大。”
“异种呢？”
“它们很安静，可能是因为你替它们达成了目标吧，如今的安乐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中圈之外是异种的领地，中圈之内是人类的破败小屋。”
“你说我做的到底对不对？”
“你觉得对就好，如果过不去心里的坎，就告诉自己，至少孩子们的仇，得报了。”
“是啊，报仇了，只希望未来的我不会被所有人送上断头台。”
“那可说不准，不过不管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
艾凡爽朗的大笑起来，毫无征兆。
如此这般就足够了，反正也不是来当英雄的。
“走吧，该去抚仙湖看看了，顺便告诉我那老爹，从今天起，安乐关彻底脱离明堂的掌控，成为了一座独立的雄关！”
艾凡并没有打算掩饰自己在安乐关的所作所为。
左右都已经和明堂撕破脸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摆在台面上。
倘若明堂发兵安乐关，反倒给了他们偷家的大好机会。
这种概率可不高，元沧是一个聪明人。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全力迎接神使的降临，其他人的死活，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