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国的毁灭很奇怪。
没有兵临城下的无力,也没有自然天灾的绝望。
就像是被故意抹除的一个不该存在的痕迹,一夜之间便消失于虚无。
原本的坑洞被湖水填满,所有祭祀的尸骸连同举国的心血被一同埋葬于湖底。
当时的南诏国国王是谁无处探寻,但他用最后的时间写下了遗诏:
祭坛之尸骸,不可移也;
诸般之锁链,不可断也;
青铜之方锥,不可毁也;
抚仙之湖水,不可竭也。
苟有一日,诸事皆验,则人类必临至暗之期。
凡接此谕者,无论何人,慎勿忘此间灾厄。
俟汝力既足,务尽除后患,毋贻后忧。
(祭祀的尸骸不能动,所有的锁链不能断,青铜金字塔不能毁,抚仙湖的湖水不能干。若有一天这些事情都应验了,那么人类将迎来至暗时刻。不管接旨的人是谁,切不可忘记这里的灾厄,实力达到后务必清除所有的后患。)
诏书的内容很好理解,只是非常的奇怪。
苍龙引剑穴是源星意志布下的封印,关押着最后一次入侵源星的鸟人。
那,抚仙湖底的坑洞又藏着什么莫大的危机?
这种节骨眼上要是蹦出其他的敌人,那干脆直接躺平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活路。
“你在担心。”欧阳竹看出了艾凡的急躁,直接一锤定音道。
艾凡没有否认,“不担心不行啊,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应对鸟人们,哪还有余力应对其他的东西。”
“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太过担心,这里无外乎就三种情况嘛。”
“哪三种?”
“第一种,这里是一个坐标点,神使原本计划通过这里进行入侵的,结果被古南诏国的人提前发现了,便举全国之力对其进行的封禁。
第二种,黑斑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落入地球了,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所有源星意志也没有太过在意,直到几十年前忽然爆发,南诏国的人可能还在无意中延缓了黑斑的爆发。
第三种,这里原本是恶魔的居住地,它们身上的气息也会影响周围的生灵,南诏国的人不知道这些,于是便直接用上了以绝后患的方式。”
第一种,不可能。
古南诏国存在的时期华国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人了,即便倾尽全力也不会是鸟人的对手。
而且以鸟人们的高傲,他们绝不会利用源星本土的生灵去刻意制造麻烦,况且即便真的是鸟人的入侵,源星意志也会在南诏国之前觉察到。
源星意志是没有感性的一面的,他不会预警、不会援助,只会等即将死绝的时候,跳出来暂时扭转大局。
第三种,不可能。
想想埋谷关就明白了,恶魔想要进入源星同样得通过空间通道,而不是从某个地缝中钻出来,说这里是恶魔得居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他们才不会让自己如此的苟且。
即便这里正是空间通道的出入口,第一个动手的也会是源星意志,很早以前源星意志就切断了恶魔的联系,种族的强大终究要依靠自己,这可是源星意志的原话。
剩下的就只有第二种了。
不管是否真的如此,至少外显出来的特征和现在的异种非常的相似。
以前的黑斑还真有可能是为了让源星意志改换门庭而存在的,不过被南诏国误打误撞的制止了,结果现在就和入侵的神使撞到了一起,想要独享就必须排除竞争者。
当然,所有的这些都只是艾凡和欧阳竹单方面的猜测,算上源星意志一统四方,都不会给他们明确的答案,上位者终究是上位者。
“这三种情况不管是哪一种咱们都不好应付。”
艾凡说的是实情。
原本以为抚仙湖就是古南诏国的一处遗址而已,现在好了,成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你啊,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想太多”,欧阳竹轻轻拍了拍艾凡的后脑,“说的好像就现在的局面就好应付了。
不说推翻明堂的统治会遇见多少的麻烦,推翻了还能空出多少准备的时间给咱们,又能不能将所有的力量聚集起来对抗神使。
就算全都准备完全了,神使真正降临后还会带来多少的变故,这些都是未知数,每一步咱们都在刀尖上起舞,多这么一个炸弹也就没那么所谓了。
更何况,人家古南诏国不是给你讲的很清楚了么,他们会顶在最前面。”
艾凡无奈的看了看欧阳竹。
想的简单有些时候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老实说还是挺羡慕元沧和方海的,一个背后有“神谕”,一个背后有“低语”,需要他们真正去谋划的反而不多。
轮到艾凡自己了,背后就一个孤傲的源星意志,不被坑就已经是万幸了,指望后者规划路径,还不如指望高德先生什么时候能把渝省的道路彻底玩明白。
总结下来就是,欧阳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有用的就最后一句话。
艾凡拿起了青铜金字塔留下的第三件器物,这东西光靠肉眼就能明白是用来干啥的。
从古至今就没有发生过改变——虎符——统帅千军的最高级别符印。
在古代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这玩意儿争得头破血流,尤其是想要谋朝篡位的人。
遗憾的是到了现在,虎符只能作为控制眼前这些青铜将士的媒介,还有就是证明恶灵教是有一定本事的——能跳过虎符指挥一小部分青铜将士。
相对的,问题来了。
艾凡原本是想着让这些青铜将士作为对抗神使的第一波的。
他们毕竟没有生命,不会惧怕神使搞出来的那个熔炉,为首的几人还能使用“兵解”,联手拖住一两个神使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但现在......
他们还是留在抚仙湖比较好。
带着失望离开青铜金字塔,艾凡刻意向塔的底座望了望,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千万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从抚仙湖里钻出,陈娇不知何时便守在了湖边。
经过安乐关的事情,她和艾凡之间多了很宽的一条罅隙,还是那种只有陈娇一个人能够通过的罅隙。
她只说了两句话:
埋谷关的封印有异动;玲珑正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