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才杰手指弹了一下手中的A4纸，冷哼一声道：“我还没老眼昏花到，正数第一跟倒数第一都分不清楚。”
杨成业知道自己起身打断江书记讲话，已经冒犯了对方，但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梗着脖子道：“既然您没有把顺序念反，我们投入那么大，为什么我们不是第一？”
姜才杰放下手中的A4纸，好整以暇地看着杨成业，出言道：“杨成业，你跟我说一说，这次你们动静搞这么大，总共花了多少钱？”
杨成业犹豫了一下，说道：“大概有1000多万吧。”
姜才杰冷笑了一下，说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花了1000万，我问你，这个投入你能坚持到年底吗？”
杨成业被问住了，嗫喏道：“自然是坚持不到。
可咱们这人居指数评比不就一个月？”
姜才杰道：“谁说只是一个月？
我们是要持久下去的。
你不过就是想投入1000万，博取那3000万的配套资金，以为我不知道？
这纯属是投机行为，把我们市委当赌场了吧？”
杨成业看姜书记语气不善，不敢继续反驳，小声道：“金泉县在10天前的摸底活动中，还是倒数第一。
这10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然成了正数第一。”
他的话，也代表了其他人的心思。
金泉县明明在大家眼中不值一提，为什么这次评比，竟然成了正数第一？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怔怔地听着姜才杰的解释。
此时，史卫国也感到不可思议。
第一名的成绩从江书记口中说出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杨成业的几句话说完，感觉好像又没有听错。
他本来觉得第三名就满足了。
可没想到现在是第一，简直出乎人意料之外。
姜才杰扫视大家一眼，说道：“这个结果，想必很大家都没有想到吧？
金泉县赢就只赢在了一点，可持续性。
你们最近大概都没有去过金泉县，没有看到他们做出的成绩。
该县用有限的资金，做出了匪夷所思的成就。
而且模式全程可复制，你们所有人都该去学一学……”
姜才杰用简短的时间，简要介绍了一下金泉县的做法。
众人这才明白，金泉县并不是走了狗屎运，更不是姜书记将顺序读错。
而是该县的做法，彻底打动了姜书记。
杨成业听了这番话，顿时变得灰头土脸。
对他而言，没得第一名就是失败。
可笑他刚才还意气风发地要请别人吃饭，现在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向陈小凡和史卫国。
没想到最后的赢家竟然是这两个人。
不止拿到3000万的配套资金，还得到市委书记的当面夸奖。
简直赚翻了
史卫国意识到自己得了第一名，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值得高兴的是，拿到了巨额配套资金，并且得到市委书记的当面表扬。
可悲的是，这是陈小凡拿到的。
自己只是跟着躺赢而已，什么事情都没做。
而且还要兑现承诺，提拔容倩秀为副县长。
到底该喜还是该忧？
一时间竟然说不清楚。
这时候姜才杰看向两人道：“这次你们成绩不错，但不要骄傲。
别忘了，这个月是双指数评比月。
人居好，教育也要跟上。
接下来还有‘城乡义务教育标准化建设达标’评比。
省教育厅马上要来抽查核验，排名结果会直接报送省里。
你们能赢第一次，不代表能赢第二次。”
陈小凡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要说城乡义务教育标准化建设，他心里可是有后世一整套“均衡教育发展”的验收样板。
到时候只要把那一套搬出来，稳稳还是第一。
……
金泉县委会议室。
李绍信、容倩秀等几个书记，公事办完之后都没有离开。
他们急切地等待着市里的结果。
毕竟这是关系到副县长人选的大事。
其他几个书记也留下来等着看热闹。
李绍信依然觉得自己资格老，副县长的位置十拿九稳。
虽说史卫国已经承诺，要是这次评比能拿到前三名，就提名容倩秀。
但想拿前三名，怎么可能呢？
10天前还是倒数第一，短短十天就能翻天覆地，怎么可能？
光明街道党委书记许凌君起哄道：“有奖竞猜了，大家猜一猜，我们县排名第几？
能不能到达前三名之内？”
“我觉得不可能，”李庄镇书记杨长荣道，“我押100块钱。”
他说着，竟然真掏出了100块钱，拍到了桌上。
许凌君笑着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李绍信也掏出100块钱，拍到上面，郑重其事道：“我觉得也不可能，我也押100。”
“我也押。”
“我也押。”
在场几个书记纷纷掏出钱，拍到了上面，全都是压不可能的。
最后大家眼睛全都看向容倩秀。
许凌君道：“容书记，这次评比可是关系到你的前途，你不压一下？”
容倩秀不慌不忙地掏出100块钱，拍到另一边道：“我压可能。”
众人发出一阵轻笑，她当然希望能做到了。
正在这个时候，翟季林走了进来，看到一桌子钱，皱眉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杨长荣笑着道：“我们在打赌呢。
赌这次能不能进入前三名。”
“胡闹！竟然在县委会议室聚众赌博！”
翟季林并没有深究，指着那一摞钱道：“这么多认为不可能的，看来你们对这次评比都没有信心？”
李绍信道：“我们也想赢啊，但现实情况不允许。”
翟季林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上次搞砸了，要是陈小凡接手之后能够取得前三名，相当于就在打他的脸。
所以他何尝不想这次评比失败？
现场沉默了一会，突然门打开，史卫国和陈小凡联袂走了进来。
“史书记，情况怎么样？”
翟季林赶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史卫国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语气平静地道：“你们觉得呢？”
大家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什么结果。
史卫国道：“不卖关子了。
这次去市里评比，我们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他这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玩意？
第一名？
李绍信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能呢？”
史卫国道：“为什么不可能？你们就在盼着我们输，是不是？
这次获得第一名，得到3000万配套资金，对全县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绍信慌忙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