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卫国明白这些人的心思,也没有跟他计较,一本正经地道:“下次召开常委会,我会提名容倩秀书记为副县长。”
说完便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容宪秀。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恨。
一个仅仅做了一年乡镇正职的女人,竟然被破格提拔为副县长。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看来“选择永远比努力重要”,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女人正是因为抱对了大腿,所以才得到火箭式的提拔。
当然也有心理肮脏的,觉得容倩秀是靠出卖身体才得到现在的机会。
这一招,他们可学不来。
不管怎么说,副县长之争算是尘埃落定了。
许凌君把一摞钱全都推到容倩秀面前,说道:“容书记,不,容副县长,是你赢了。”
容倩秀看着那些钱有些突兀,不好意思看了看陈小凡,解释道:“我们刚才在打赌来着。”
陈小凡道:“看来刚才大家都不看好你。”
许凌君诚恳地道:“我们都是有眼无珠,以后还请容副县长多多关照。”
之前他们跟容倩秀是平级的,现在对方升职,变成了上级。
容倩秀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身份的改变,面对许凌君的话,有些手足无措。
现场最尴尬的当属李绍信。
他脸色灰白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自己在这次竞争中已经失败了。
而且是败给了以前自己从来看不起的容倩秀。
这会儿,他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似乎老了10岁。
接下来,很快市里的3000万配套资金到位。
有了这笔钱,县财政顿时宽裕了许多。
史卫国也没有食言,在常委会上提名容倩秀为副县长。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
提议报到市里,市组织部竟然也通过了。
于是,容倩秀顺利成为金泉县副县长。
……
陈小凡办公室。
文悦可急匆匆走进来,汇报道:“老板,之前招商的那个果蔬汁浓缩加工企业,爆雷了……”
陈小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然细想一下,这么大的一个县,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每天都有各种意外发生。
发生的小事,底下人都给处理掉了。
发生的大事,最终都会汇集到他这里。
县委常委会。
史卫国居坐正中,表情凝重道:“盛源果蔬浓缩汁加工厂,是我县商务局舒映雪副局长亲手操作的企业。
可是该企业目前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他们拖欠我县数百户农民果蔬收购款,总价值高达500万元以上。
目前农民讨债无着落,便到县信访办来投诉。
我们必须予以处理,不能把矛盾激化。
要不然,百姓再去市里讨债,我们又是一大罪过。
之前刚刚发生过老百姓上访事件,短期之内要是再发生一次,市里的板子真要打下来了。”
严东信道:“必须马上控制住那个投资老板,不能让他跑了,要不然他携财跑路,所有的烂摊子就都扔给我们。”
史卫国道:“控制倒没必要。
但我已经派人盯着,绝不能让她偷偷跑了。”
翟季林道:“这都怪舒映雪把关不严,对环境风险、企业资金实力核查流于形式,引入烂尾项目,属于重大工作失职。”
严东信道:“我建议,将此事定性为盲目招商、失职渎职,立即启动问责程序,免去舒映雪商务局副局长职务,立案调查。”
他的目标很明确,舒映雪也是陈小凡的嫡系之一。
只要拿下舒映雪,就能斩断陈小凡在商务局的臂膀,同时指责陈小凡用人失察,招商导向有问题。
翟季林道:“我同意,立即展开调查。”
陈小凡对他们的心思了如指掌,冷笑一声道:“这只是一起商业事件,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我相信这家企业本身不存在问题。
至于资金链紧张,这是所有企业经营过程中都会遇到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要是有精力,还不如放在如何改善民生上。”
史卫国道:“陈县长如此笃定,看来已经有解决方案。
要是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不引起百姓上访,那就由你来解决。
这的确是起商业案件,不是我们县委应该考虑的事。”
陈小凡点点头道:“好的,我过问一下就是。”
他心里清楚,引入果蔬浓缩汁加工企业,是有利于农村体制改革的好事。
中间即使操作不当,也完全可以用商业来解决。
而且利用这个企业,说不定能创造出农村体制改革的新模式。
岳父现在最需要政绩。
如果把这个政绩送给岳父,或许有可能助其尽快升任京州市委书记。
散会之后,陈小凡带着董建涛离开。
翟季林冷笑一声道:“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这个项目,要么关停,要么政府拿财政兜底。
无论哪种结果,都会留下一个烂摊子。
总之都是陈小凡的锅。
我们只需要安抚着老百姓,不要让他们上访到市里就行。”
史卫国心想,此人终于知道什么是大局了。
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他安排道:“维稳的工作就交给你来做。
我们看戏的同时,不要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要是再有人到市里去上访,我们真的承受不住了。”
翟季林点点头道:“请史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把矛盾化解在县里。”
陈小凡气冲冲回到办公室,派人把舒映雪叫来。
不一会,舒映雪敲门进来,乖乖地站在陈小凡面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陈小凡板着脸问道:“那个果蔬汁加工企业,到底怎么回事?”
舒映雪眼眶发红,声音微微哽咽,委屈巴巴地道:“老板,对不起。
这个企业当初考察得很好,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她们的资金链竟然如此脆弱。
现在造成那么多老百姓要钱,她们那个老板说,实在不行就要申请企业破产了。”
陈小凡冷声道:“想要破产哪有那么容易?
他要是破产了,欠那么多老百姓的果蔬款怎么办?
谁给他们兜底?”
舒映雪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声音发颤道:“那该怎么办呢?
看来我这次是闯大祸了。
听说县领导们都要准备拿我开刀,我是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要不我直接递辞职信吧?
那样的话,您对其他人也有交代。”
陈小凡凛然道:“我一步步把你提拔起来,难道就是让你有困难就辞职的?
你作为一个副局长,担当在哪里?”
舒映雪擦了擦眼泪道:“您对别人总要有所交代吧?
您该怎么惩罚我,才能堵住那些质疑者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