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看舒映雪哭得梨花带雨，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倒也不忍心继续苛责她，问道：“那个老板在哪里？
他的资金链是怎么断的？”
舒映雪道：“其实也不是她的资金链断了，是她们母公司，也就是她爸爸，因为参与集资，损失了一大笔钱，所以把他的流动资金都给抽走了。”
陈小凡沉吟片刻道：“你把他叫来，我亲自跟他说一下。”
舒映雪道：“她就在楼下呢，这些天，天天有人跟着她，于是她就整天跟着我。
我这就把她叫上来。”
“等一等，”陈小凡道，“她整天跟着你？
你的意思是，那个老板是个女的？”
“是啊，跟我差不多岁数，我们还挺聊得来的。”
舒映雪道。
陈小凡摆了摆手：“行行行，赶紧叫她上来吧，我亲自跟她聊聊。”
舒映雪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生走了进来。
陈小凡对着那女生看了一眼，失声道：“韩素洁？”
那女生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陈小凡，竟然是你？
天呐！我原来听说这个县的县长叫陈小凡，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原来竟然真的是你！”
那个女生韩素洁，正是陈小凡的大学同学。
他们虽然不是一个班，但却是同一个系，平常上大课的时候都在一起上。
在陈小凡记忆里，韩素洁可是个妥妥的富二代。
2000年左右，她在大学里就开着保时捷跑车，把一帮男生羡慕得不行。
当时连心高气傲的宋芸茹，看了都羡慕得流口水。
大学毕业之后，他们便各奔东西，再也没有了联络。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遇到了。
陈小凡笑道：“原来那个果蔬浓缩汁企业，就是你韩大小姐开的。”
韩素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老同学，别开我玩笑了，我这下丢人可丢大了。
现在我一出门就被老百姓围着，还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整天跟着我。
我没办法，所以只能每天跟着舒局长。
早知道县长是我老同学，我早就来找你了。”
在大学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可以开着跑车肆意挥洒青春。
而那时候，陈小凡只有颜值和学习还能拿得出手，其他一无是处。
没想到毕业这几年，人生轨迹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成了一个落魄商人，被老百姓追债。
而陈小凡，却成了大权在握的一县之长。
地位的反转，让人忍不住心酸。
舒映雪此时也惊呆了，不可思议道：“原来你们竟然是同学啊！
早知道有这关系，还用得着我从中间牵线搭桥干嘛？”
陈小凡把韩素洁让到沙发上，并且亲手给她泡了一杯茶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韩素洁表情当即沉重了起来，轻轻吐口气道：“还不是我爸。
当初我劝他不要参加集资，他偏不听。
结果倒好，他看上了人家的利息，人家看上了他的本钱。
整整1000万投进去，一分钱都没拿回来。
更让人生气的是，他还介绍了好多叔叔伯伯也参加了投资。
后来，那帮人血本无归之后，也让我爸还钱。
于是我这边本来留足的流动资金，全部被抽走了。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陈小凡道：“这种事情现在应该不少见。
你有没有试着去银行贷款，获取流动资金？”
“去了，怎么没去？”
韩素洁无奈道：“银行根本不给贷，我目前还没有形成固定流水。
固定资产又不高，银行给贷个几十万，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老同学，你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跟银行打声招呼，让他们给我贷款。”
韩素洁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作为一个商人，当然知道县长的能量有多大。
给拉到500万贷款，应该并不难。
但她心里也没有底。
毕竟上大学的时候，双方交往就不深。
更何况大学毕业这几年，早已断了联系。
此番重新见面，就让对方贷500万，这显然有些不合情理。
所以她无奈地笑了笑，神色黯然道：“要是困难的话就算了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实在不行，我就把我的车和我的首饰包包都给卖了。”
陈小凡道：“那样你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韩素洁道：“说句心里话，其实我没见到你之前，是想申请企业破产的。
可现在知道你在这里做县长，我不能丢下这个烂摊子不管。
那样岂不是把你给坑了？
所以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欠老百姓的钱还上，不给你找麻烦。”
陈小凡听了这话，心里倒是一阵莫名的感动。
韩素洁注册的一定是有限责任公司，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她只要申请破产，就不会执行她的个人资产。
到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全都扔给了县里。
可老百姓不管什么有限责任、无限责任。
他们只知道企业是县里招来的，现在欠了老百姓钱，县里就应该负责到底。
如今韩素洁肯出卖车和首饰来还债，那就完全看自己的面子了。
陈小凡道：“你们企业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产品有竞争力吗？”
韩素洁道：“我们销售情况挺好的，有固定的大客户，也签有长期供货协议。
企业盈利没有问题。”
陈小凡道：“照这样看来，你们企业本身不存在问题，问题的根源是没有绑定本地产业链。”
“绑定本地产业链，这是什么意思？”
韩素洁有些不可理解。
陈小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正色道：“我要是想办法给你贷来款，你能跟你爸爸那边切割吗？
要不然那边是个无底洞，你无论贷多少钱都填不满。
你只有先保住自己的企业，等盈利了，才能帮你爸爸还债。”
“当然能切割，”韩素洁惊喜地抓住陈小凡的手道，“您真的肯帮我？”
她突然感觉这样不妥，赶忙又把手松开，捋了捋头发，有些羞愧。
陈小凡捻了捻手心道：“你手里有销售合同，产品不愁卖。
若是你再有稳定的货源，签署长期收购协议，价钱稳定，那就形成稳定的利益链。
你只要有这一套手续，我就有把握，能给你贷下来流动资金。”
韩素洁不解道：“你所谓的长期收购协议是什么意思？”
陈小凡道：“你之前是怎样从老百姓手中收购果蔬的？”
韩素洁道：“我们公司有采购部，去直接对接老百姓收购呗。”
陈小凡道：“你这样做有很多缺点。
比如价格不稳定、质量不稳定，而且农药残农药残留也无法监控。
要是我把农户统一成一个合作社，农户入社之后，统一采购种子、化肥、农药。
统一采摘、分拣、分级。
然后由合作社与你们签订长期供销合同，价格可约定一个长期协议价。
这样将来市场价格上涨时，不至于侵蚀企业利润。
市场行情暴跌时，老百姓不会血本无归。
有了这份协议，企业利润就在可控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