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极殿。
晨光穿透高大的雕花窗棂,洒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色朝服肃穆庄严,人人脸上都压抑着激动之色。
萧照渊端坐龙椅,一身玄色龙袍,冕旒垂落,遮掩了眼中神色,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中握着一卷刚刚宣读完毕的军报——黑水关大捷的详细战报。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金玉相击,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黑水关一役,卫青歼敌十余万,周太子重伤溃逃。”
短短一句话,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轰——”
压抑的激动终于爆发。朝堂之上,无论文武,皆面露红光,不少人眼眶湿润。
三个月了。
从大周趁新岁之喜突袭灵州开始,这三个月,大秦经历了开国以来最危险的时刻——三线主力军团被牵制,本土遭袭,粮草筹措转运艰难,甚至一度有溃败之危。
而现在...
“陛下圣明!天佑大秦!”丞相萧何率先出列,深深一躬。
“天佑大秦!陛下万岁!”百官齐声山呼,声震殿宇。
萧照渊抬手,呼声渐息。
“此非朕一人之功。”他目光扫过群臣,“是前线将士用命,是后方百姓输粮,是诸卿昼夜操劳 ,方有今日之胜。”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但胜,不是终点。”
群臣肃然。
萧照渊站起身,走到殿中巨大的舆图前。曹正淳早已将最新战况标记更新——代表秦军的黑色箭头已直逼山河关;北境白起、孟珙两部箭头又深入了二十里;西线李靖的防线稳若磐石;而灵州、玉州境内,原本代表周军的箭头,正被黑色逐步吞噬。
“诸卿,”他手指划过舆图,“三月苦战,大周 策略已破。但其百年基业,根基尚在。如今我军虽胜,却也是疲兵,战线过长,粮草转运艰难。”
郭嘉出列:“陛下所言极是。兵部统计,三月来我军伤亡三十逾万。各线粮草储备,也仅够支撑一月。若再大规模用兵......”
房玄龄接口道:“各州郡民夫已征调三轮,若再征发,恐误农时,影响秋收。”
萧照渊点点头:“所以,接下来,不是继续猛攻。”
他手指落在几个关键位置:“西线,李靖部。传旨嘉奖,命其暂缓攻打天狼关,转而巩固淮阴等地,屯田养兵,震慑即可。”
“大周北境,白起、孟珙两部,命其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
“南诏,常遇春、穆远山部。许其因地制宜,以抚为主,以剿为辅,徐徐图之。”
他手指重重落在黑水关:“至于卫青部...休整五日,兵发围困山河关,不必强攻,以困促降。”
最后,他又看向舆图上 的灵州、玉州:“武王、文王等,传旨嘉奖,命其两部协作,稳步推进,收复失地。另外传旨各州,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伤退者,州县安置,授田免役。”
“陛下仁德!”
萧照渊走回龙椅,却没坐下,而是站在高阶之上,俯瞰群臣:“诸卿,此战虽胜,但不可骄矜。大周百年基业,非一战可催。接下来,就是比拼国力、民力、耐心的时候。”
他声音渐高:“我大秦立国虽短,但有精兵强将,忠勇百姓,更兼变法图强!只待恢复生机,国库充盈,粮草满仓。下一次,我们不仅要打断大周的脊梁,更要一举灭其国祚,一统天下!”
朝议散去,一道道旨意如铁水流淌,铸就了下一步的战局框架。
黄昏,太极殿。
萧照渊独坐殿内,看着夕阳将皇宫的飞檐染成金色。三月前,他接到灵州急报,大周突袭,血染灵州。
那时,朝中有惧意,有不安,有暗流。
而今,惧意铸成铁甲,不安化为战吼,暗流已成托起大秦这艘巨舰的汪洋。
“陛下,”曹正淳轻声进殿,“武王加急军报。”
萧照渊展开,是武王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战时匆匆写成。
“臣已收复灵州半数之地,周军似有撤军迹象。半月后,臣必收复整个灵州。请陛下安心,臣在,灵州便在。”
萧照渊嘴角微扬,他提笔回信,只写一行:“平安归来,等你与大哥喝酒。”
搁笔,望向殿外。
暮色渐沉,帝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市井喧嚣,孩童嬉闹声隐约传来——这是他的江山,他的子民。
三月烽火,未曾让这盏灯火黯淡分毫。
而今,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萧照渊缓缓握拳。他相信,下一次,不仅要打进大周。更要打出一个——四海宾服,天下归一的大秦。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血与火中,破茧而生。
大周,子时,麒麟总部。
烛火在大当家阴沉的面孔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身后挂满密档的墙壁上。白日里,周帝那句石破天惊的‘迁都’试探,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朝廷上激起千层浪。
“大哥,查清了。”二当家将一卷名录轻轻放在案上,“今日朝堂,明确赞同迁都者十七人,态度暧昧者九人,激烈反对者二十一人,其余皆未表态。”
“背景?”
“十七个赞同者中,十二人为西京籍贯或产业关联;三人族中子弟在军中,担忧战火波延家族;两人纯粹是怯战畏死。”
“那九个暧昧的呢?”
“多为六部中层官吏,既怕得罪主战派,又不敢忤逆陛下,摇摆而已。”
大当家冷笑一声:“墙头草。”
他拿起名录,目光如刀般划过每一个名字。这些一个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重臣,在‘迁都’二字面前,终于露出了藏着的胆怯。
“不是他们。”他将名录丢回案上,“若天字一号如此浅薄,早就被揪出来了。”
二当家迟疑道:“可陛下说...用迁都这等动摇国本之事试探......”
“陛下要试的,不是谁赞同、谁反对。而是要试,谁在推波助澜,谁在暗中串联,谁...迫不及待想看大周中枢动乱。”
大当家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朝臣关系图前。图上,数百个名字以红线相连,织成一张笼罩整个大周朝堂的巨网。
“天字一号若真在朝中,必是心思缜密之辈。迁都这等大事,他绝不会轻易表态。过早的暴露立场,等于自寻死路。”他的手指划过几个名字,“他只会...暗中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