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节目组来到海岸救援站外的观景平台。
平台建在一段礁石岸线上方，地面铺着防滑材料，靠海一侧设有坚固护栏。
正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向左能够看见渔船进出港口，向右则是海岸救援站。
风雨那天出发拖带海顺号的救援船，此刻正停在站内泊位旁。
苏灿走到平台中央。
海风迎面吹来，吹动衣角，也将下方浪花拍击礁石的声音送上平台。
这里比照片里更加开阔。
如果将乐队安排在靠近救援站的一侧，所有人便能面向大海。
观众坐在后方，镜头越过乐队以后，可以直接拍到远处的海平线。
这里不需要额外搭建背景。
大海本身就是舞台的一部分。
姜暖没有急着讨论画面。
她先带着工作人员沿平台走了一圈，确认设备入口、观众区域和紧急出口。
救援站负责人已经收到申请，拿着场地图在旁边等候。
“平台可以申请使用，但有几个条件。”
他指向后方通道。
“这里必须全程保持畅通，救援站一旦接到任务，车辆和人员会立即经过，节目需要无条件停止。”
姜暖在记录本上写下要求。
“设备不会进入救援站范围，车辆停在外侧。收到救援通知后，演出和直播立即中止。”
“现场人数也要控制。”
“工作人员、嘉宾和观众加起来，不超过审批人数。”
救援站负责人点头。
“天气方面，以海岸管理部门当天发布的信息为准，风力超过限制，活动取消。”
顾衡站在不远处，听得格外认真。
经历过海顺号失去动力的那场风雨以后，没有人会再把“活动取消”当作一句可以商量的话。
姜暖完成安全确认，才回到苏灿身边。
“场地本身可以继续申请，现在还要测试声音。”
节目组带来的音频工作人员已经架起话筒。
设备刚刚打开，监听耳机里便传来持续的低频风噪。
即使加装防风罩，正面吹来的海风仍然会影响收音。
音频师连续调整几次角度。
“如果乐队完全正对大海，主唱话筒也会正面迎风。”
苏灿走到预定的演唱位置，站了一会儿。
风大致从右前方吹来。
他沿着平台移动几步，又将身体转向左侧。
“舞台不必和护栏完全平行。”
苏灿指向远处海面。
“整体向左转十几度，镜头依然能够拍到海，话筒也能避开正面风。”
音频师按照他的想法重新摆放设备。
第二次测试时，监听里的风噪明显减弱。
剩余声音可以通过防风装置和现场调音继续控制。
姜暖修改场地图。
“舞台按照这个方向布置。所有设备固定，线路避开人员通道。”
节目组使用自己的演出电源，不占用救援站的应急供电。
备用设备则留在平台外的器材车内，随时可以更换。
沈临川查看了最新天气资料。
“未来两天没有新的预警。直播时段的平均风力预计比现在稍低，但海边仍可能出现阵风。”
他将资料递给姜暖。
“最终判断要等直播当天确认。”
“开始前两小时再检查一次。”
姜暖说道。
“天气发生变化，直接转移到备用室内场地。”
备用场地的画面效果远不如眼前的海岸，却能保证人员和设备安全。
苏灿看完方案，没有提出异议。
舞台可以改变，歌曲也可以换一个地方演唱。
安全条件不能用来冒险。
场地初步确定以后，节目组开始划分观众区域。
这次演出不公开售票，也不接受游客临时进入。
除了节目组成员，只邀请参与海顺号救援的工作人员、港口代表、周帆一家和少量当地居民。
其余观众通过直播观看。
救援人员还要正常值班。
姜暖特意在邀请信息中注明，可以根据排班自由决定是否到场，节目组不会安排单独采访，也不会要求他们配合镜头。
“观众席不要对着救援人员反复拍。”
苏灿说道。
“他们愿意来，就让他们安静听歌。”
姜暖点头。
“我会提前告诉导播。”
接近中午，平台使用申请得到批准。
节目组官方账号随即发布直播预告。
“明晚七点，海岸观景平台特别直播。苏灿、李思思、顾衡、陆子野、沈临川将以乐队形式，共同演唱全新歌曲——《海阔天空》。”
预告没有使用海顺号遇险的画面。
配图只有一座面向大海的空平台，以及远处正在闪烁的航标灯。
消息发出后，评论区迅速热闹起来。
“全员乐队终于又回来了！”
“《踏浪》之后，海岛篇还有第二首新歌？”
“从海上回来才几天，《海阔天空》就已经写完了？”
“官方说现场不对外开放，大家线上看，别去影响救援站。”
歌曲尚未公开，直播预约人数已经开始快速增长。
许多此前关注海上救援的人，也顺手点下了提醒。
有人期待苏灿的新歌。
有人想再次看到共同合作过许多次的五名嘉宾。
也有人只是想亲眼确认，经历过那场风雨以后，他们已经平安站回海边。
下午，周帆完成了海顺号当天的试航准备，才看到节目组发出的直播预告。
他将手机递给周启明。
“节目组邀请我们明晚去听歌。”
周启明正在检查新换的绳索。
“你去吧。”
“你不去？”
“明天还要看海顺号的测试结果。”
周帆看了一眼救援站方向。
“演出七点才开始，试航下午就结束了。”
周启明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
“到时候再说。”
周帆已经熟悉父亲的语气。
没有直接拒绝，通常便意味着会去。
傍晚，节目组的器材车驶到观景平台外。
电子鼓、键盘、贝斯、两把吉他和音箱被依次搬上平台。
工作人员按照上午确定的方向摆放设备，又为话筒架增加配重。
所有线路沿着划定区域铺设，后方的救援通道始终保持空旷。
夕阳正在落向海面。
整座平台被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灿背起电吉他，走到主唱位置。
从这里抬头，便能看见一整片被夕阳照亮的大海。
顾衡坐到电子鼓后方，调整鼓槌和座椅高度。
陆子野拿起贝斯，沈临川检查节奏吉他的连接。
李思思则在键盘前放好歌词，伸手按住被海风掀起的纸页。
姜暖站在观众区域边缘，最后确认了一遍现场通道。
工作人员陆续退到平台外。
浪花拍击礁石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苏灿看向其他四个人。
“先试一遍。”
顾衡举起鼓槌。
夕阳下，四拍倒数第一次响在这座面向大海的舞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