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烟尘缓缓散去。
白旗冲到芸身边，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芸！你怎么样了？”
芸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那道灰色的印记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侵入她的识海，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的意志。
她咬着牙，将体内的魂力全部调动起来，疯狂地注入额头上的印记中，试图阻止那条灰色进度条的推进。
但没用。
她的魂力如同泥牛入海，刚一接触到那道印记，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白旗……”
芸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个印记……它在侵蚀我的意志。”
“我能感觉到，只要那个进度条走完，我就会失去自我，变成那个女人的傀儡了。”
白旗的心猛地一沉。
他二话不说，立刻伸出手掌，贴在芸的额头上，将自己的魂力也注入进去，想要帮她一起抵抗那道印记。
然而，两人的魂力加起来也不过是六阶境界，如何抗衡一位八阶巅峰强者的手段？
那道灰色的印记纹丝不动，依旧缓慢向上蔓延，像是一只沙漏在无声地流逝着时间。
“不行……没用的……”
芸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白旗，放弃吧，我们做不到的。”
白旗咬着牙，不肯松手。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们三人从圣南区域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
芸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挤出笑容。
“白旗……你还记得吗？”
“我们在圣南学院的时候，每次训练结束，都会一起去后山的那棵大树下休息。”
“轮牧总是抢我的糖吃，然后你就帮我揍他。”
白旗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别说了，芸，你别说了……”
芸没有停，继续说着。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了圣南大比，一起进入了全国大比，又一起加入了中州市的圣院。”
“我们三个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她顿了顿，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轮牧他一直喜欢着我，我都知道。”
白旗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可是……”
芸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却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白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人，就是你啊，白旗。”
白旗泪流满面，他拼命地摇头。
“我知道……我其实都知道……”
他的声音哽咽着。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啊。”
他抬起头，看着芸的眼睛，眼中满是痛苦。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轮牧那家伙……他会很伤心的。”
“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朋友，胜似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三个人，永远都像现在这样，一直走下去。”
芸听完，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满足，也带着深深的眷恋。
只要他知道她也喜欢着他，那就够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额头上那道灰色的线，也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白旗面前。
“这是我们还在圣南区域的时候，最喜欢吃的糖。”
“我一直保留到现在。”
她把糖塞进白旗的手里，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现在，你替我保管。”
白旗握着那颗糖，手心在颤抖。
芸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哀求。
“杀了我。”
白旗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行！我做不到！”
芸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杀了我，白旗。”
“我不想变成她的傀儡，去伤害圣国的人。”
“然后你快跑，离开这里，去搬救兵！”
“你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你死了，那个势力的秘密就没有人能告诉圣国了。”
“我们圣国，就危在旦夕了！”
“不要因为我……让那些恶人毁掉我们的家园。”
白旗的眼泪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握着白光战刃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不想这样做，他真的不想。
但他知道，芸说得对。
如果他死了，那他们发现的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那个关于唤神殿，关于神族苏醒的秘密，将会随着他们的死亡一起被埋葬。
他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白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缓缓举起白光战刃，对准了芸的心脏。
“对不起……芸……”
他的声音沙哑，眼泪甚至流进了嘴里。
芸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刀锋落下。
鲜血染红了废墟。
……
远处。
轮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战场的方向走来。
他被荒战那一脚踢飞了几百米，接连撞穿了好几栋建筑，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受了伤，但他没有死。
他咬着牙，硬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芸……白旗……等着我……”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
“我又回来了……”
然而，当他终于走出废墟，看到远处战场上的景象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见，废墟之上，白旗正举着那把白光战刃，对准了芸的胸口。
然后，刀锋落下。
鲜血喷涌而出。
轮牧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干什么……”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听不见。
芸……是他的白月光啊。
是他从圣南学院开始，就一直默默喜欢着的人啊。
她不能死…她怎么能死……
他亲眼看着，白旗一刀捅进了芸的心脏。
芸的身体软软地倒下，额头上的那道灰色印记，也在同一时间消散了。
做完这一切的白旗，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
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至高天首领，正在与荒战缠斗。
天空中，江流儿导师还在与棋星尊对弈。
他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握紧了手中的那颗大白兔奶糖，然后转身，从战场的侧面悄然离去。
他要去找到院长。
他要活着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
他一定要报仇。
为轮牧，为芸，为所有死在这里的人，报仇！
而在他的身后，远处的废墟中，轮牧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在他的视角里，他只看到了白旗亲手杀了芸，然后抛下同伴的尸体，独自逃跑了。
他站在废墟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