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一眼瞥见,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这下全完了!”
“怎么回事?”
王胖子不明所以,“不就是艘破船吗?至于吗?”
“你不懂!”
船长声音发颤,“咱们跑船的有条铁律——出海最忌撞见‘鬼船’,见者……有去无回!”
“你说那是鬼船?”
王胖子不信,“不就是条没人的旧船么,扯什么鬼神?”
“你懂什么!”
船长急急解释,“西沙这片海域,风暴海啸本是常事。
出了事的船,十有 ** 都得沉底。
你看那锈蚀的程度,没几个月能成这样?一艘无人驾驶的船,漂了几个月还能好端端浮在水面——这不是鬼船是什么?!”
他说完便朝船员嘶喊:“快!调头!离那东西越远越好,绝不能靠近!”
调头便意味着返航,这趟西沙海底墓之行也就泡了汤。
吴邪哪肯答应:“船长,说不定只是巧合,我们先看看情况?”
“看什么看!”
船长一把搡开他,“毛头小子懂个屁!滚开!再啰嗦信不信把你扔下海!”
“你敢!”
阿宁骤然拔枪,冰凉的枪口抵上船长太阳穴,“这趟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要是敢调头,鬼船收不了你,我的 ** 可认人。”
船长僵在原地,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持枪逼住船长的阿宁,身子毫无征兆地向船舷外侧猛退!吴邪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却根本拽不住,反而被那股无形的巨力拖着往前滑。
“胖子!快来!”
“来了!”
胖子扑上来抱住吴邪的腰,可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竟也抗衡不住,被一寸寸拖向船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诡异。
“是鬼船……是鬼船的冤魂来索命了!”
船长惊恐后退,“我说了不能碰!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闭嘴!”
王胖子已憋得满脸通红,“有废话的功夫不如过来帮忙!我们活不成,你也别想跑!”
船长吓破了胆,慌忙找来绳索捆住胖子的腿,几个汉子一齐发力。
可邪门的是,阿宁就像被海底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拖拽着,这么多人竟仍拉她不动。
只听“啪”
一声脆响,绳索从中崩断!
此时阿宁大半个身子已浸入漆黑的海水,情势危急。
“天真!松手!”
王胖子嘶声大喊,“不然咱们都得交待在这儿!快松手!”
吴邪咬紧牙关不肯放,可那股拖拽之力大得骇人。
他指尖一滑,阿宁整个人瞬间没入翻涌的浪涛,消失不见。
海浪翻涌间,阿宁的身体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怪力拽出水面,凌空甩向对面那艘破败的幽灵船。
众人这才看清,缠在她颈间的并非鬼手,而是一条色泽暗沉、布满吸盘的滑腻触须,正以惊人的速度将她拖过波涛。
“我的乖乖!”
王胖子使劲揉了揉眼,“那是什么东西?劲儿也忒大了!”
“是人面鲢。”
姜枫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东西能沿着脊椎钻入,直抵中枢,把人变成提线木偶。
阿宁刚才,已经着了道。”
“那……那可怎么办?”
吴邪一把抓住姜枫的手臂,指节发白,“姜爷,阿宁被拖到那鬼船上去了!这风浪眼看越来越大,再不救,她肯定没命!”
“没命便没命。”
姜枫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女人心思深得像海沟,死在那儿,未必不是个好归宿。”
吴邪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姜枫当真无动于衷,他急声道:“姜爷,咱们终究是一道出来的。
再说,去海底墓的准确位置,还得靠她指路不是?”
姜枫嘴角勾起一丝洞悉的弧度,低笑道:“小子,别白费心思了。
你便是救她千回百回,她也未必多看你一眼。”
吴邪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颊一热,低下头去。
“不过,”
姜枫话锋一转,“你讲的也有几分歪理。
我便再出手这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他已抖手甩出一捆粗韧的绳索,绳头铁钩划破潮湿的空气,精准地扣住了对面鬼船的船舷。
紧接着,他身形如猿,攀绳而过。
两船在怒涛中起伏摇晃,绳索绷紧欲断,姜枫却如履薄冰,最终稳稳落在那腐朽的甲板上。
船舱内昏暗阴森,铁锈混合着咸腥的海水气味扑面而来。
阿宁正被那触须拖拽着,踉跄走向一个锈蚀的阀门。
姜枫目光一凛,若那阀门开启,积水倒灌,顷刻间便是绝境。
“到此为止。”
他身形疾闪,瞬间逼近,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阿宁肩头,硬生生将她向后扯回。
那触须疯狂扭动挣扎,力量骇人,却无法撼动姜枫分毫。
他顺势将阿宁压倒在湿冷的地面,毫不留情地撕开其背部的衣料,露出紧贴在她脊柱上那不停蠕动的怪异生物。
虎魄刀寒光一闪,刀刃精准地切入皮肉与异物的缝隙。
人面鲢的根系尚未深入,很快便被完整剥离,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后瘫软不动。
“算你命大。”
姜枫低语,将昏迷的阿宁负在背上,正欲转身离开,幽暗的船舱深处却突兀地传来异响。
吱呀——吱呀——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某种爪牙摩擦木板的急促感,由远及近,飞快袭来。
五步、三步、一步!
姜枫骤然回身,虎魄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弧光,反向劈出!
铿!
金铁交击般的闷响炸开,伴随着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咆哮:“吼——!”
那被击中的生物在昏暗中发出狂怒的嘶吼,仿佛要将姜枫撕碎。
前方透来一片朦胧的光,距离不远,足够姜枫看清它的模样——那东西生得怪异狰狞,半似鱼人,半似猿猴。
“海猴子……”
姜枫眼神冷了下来,“竟在这儿撞见了。”
寻常水猴子不过是亡灵所化的幻影,只擅迷惑人心;海猴子却截然不同,它们生性凶残,力大无穷,又狡诈多疑,常以人的血肉为食。
看来,它是盯上姜枫了。
“吼——!”
海猴子感应到姜枫目光中的轻视,暴怒地啸叫起来。
下一瞬,它在舱内立柱间疾速窜跳,借力一蹬,再度扑向姜枫。
“来得好。”
姜枫将背上的阿宁轻轻放下,转身直面那怪物。
他侧身闪开扑击,反手一探,牢牢攥住了海猴子的一条后肢。
猛力一拽——
砰!
那具躯体被狠狠砸在船舱壁上。
这怪物的肉身确实坚硬,受此重击竟仍未瘫软,反而挣扎着发出更狂躁的吼叫。
“畜生,接着叫。”
姜枫面无波澜,手上却不停歇,拽着它反复砸向船板。
砰砰闷响接连不断,他控制着力道,以免毁坏船体,但连续的重击依然让海猴子外壳崩裂,渗出了暗浊的液体。
“起作用了?”
姜枫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最后一下将它掼在脚边,手中长刀“虎魄”
应声刺入伤口。
海猴子发出濒死般的哀嚎,身躯剧烈抽搐。
姜枫毫无怜悯,刀锋一转,向下剖开——黏稠的脏污从腹腔涌出,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甚至还有一颗尚未消化的人头,不知是哪个不幸的过客。
确认海猴子已死,姜枫收刀,重新背起阿宁,登上甲板。
风暴不知何时已止息。
张秃子等人将船靠拢,接应他上船。
船长拿来医疗箱,急忙为阿宁处理伤势。
王胖子凑近,满脸惊疑:“姜爷,刚我们在那边听见鬼船里叮咣乱响,您遇上什么了?”
“一只海猴子罢了,”
姜枫语气平淡,“不太安分,就拎着腿教训了几下。”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他虽是倒斗出身,却从未亲眼见过海猴子,只听说不少同行折在这怪物手里。
如今姜三爷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刚才那动静……是在“教训”
海猴子?
他觉得自己几十年攒下的见识都要被颠覆了。
“姜爷,”
王胖子忍不住抱拳,“您以后就是我亲爷。
您腿上缺挂件不?您看我能行不?”
“一边去。”
姜枫瞥他一眼,转而看向茫茫海面,“阿宁虽救回来了,但这场风暴把方向全打乱了。
海底墓的位置,得重新找。”
“用不着!”
王胖子一拍旁边吴邪,“这小子不是有罗盘吗?让他定个位不就结了!”
吴邪连忙点头:“好,我试试。”
吴邪从怀中取出那只古旧罗盘,指针在掌心微微颤动,最终指向西南海域。
他望着昏迷不醒的阿宁,语气迟疑:“位置就在那边……但她这样子,我们是否该再等一等?”
王胖子在一旁嗤笑出声:“轮得到你操心?人家在鲁王宫就把话给你撂明白了,你啊,趁早收了那份心思。”
吴邪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低低“嗯”
了一声。
先前被风暴损坏的游轮引擎已经修好,船身再度破浪前行。
抵达目标海域时,已是次日黄昏。
阿宁也在这时苏醒过来。
按照潜水员留下的标记,五人穿戴齐整潜入深海。
水下压力如同无形巨手攥住胸腔,越往深处去,水流越发湍急。
忽然前方黑暗 ** 现一道旋转的涡流,仿佛深渊张开的巨口。
姜枫抬手示意众人停驻。
就在等待漩涡消散的间隙,一股刺骨寒意毫无预兆地漫上脊背——所有人都感到某种东西正在靠近。
转身的瞬间,他们看见一道惨白的影子飘荡在幽蓝水光中。
那东西形似人躯,面容却是一片模糊的雪白,咧开的嘴大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