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真气六脉与先天之境,是质的差距,是鸿沟天堑。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武技,仅仅是最原始的、以力压人的元气外放。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一招,对他而言,却如同天倾。

那股凝聚的元气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他的灵觉感知得清清楚楚。

一旦爆发,绝非他用逆鳞式这一招所能偏转或抵消,更别提硬撼。

最大的可能,是他的长剑连同护身真气一起被瞬间碾碎,紧接着是他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四分五裂。

会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笃定,带着铁锈般的冰冷味道,弥漫在他的口腔,他的脑海。

丰富的杀手经验赋予他的,不仅是杀人的技巧,更是对死亡临近的精准直觉。

这一次,直觉在疯狂尖叫。

死路一条!

恐惧吗?

当然有。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尤其是明知必死却无力反抗的死亡。

但他的眼神里,恐惧只闪过一瞬,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取代,那是属于亡命之徒的狠戾,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对命运不公的疯狂反抗。

以往都是他杀人。

如今要被人杀,倒是也挺公平。

只是。

他绝不甘心就此认命。

“就算死……”

吴在明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体内残存的真气连同潜藏的血气,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燃烧,注入长剑:

“也要溅你一身血!”

他不再去想如何挡下这一招,那已不可能。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算计,都集中在了唯一的目标上,在对方攻击发出、自己身躯崩碎的同一瞬间,如何将手中这柄饮血无数的长剑,以最刁钻、最出其不意的方式,递到对方的身上。

哪怕只能划破一点油皮,哪怕只是干扰对方一瞬,也绝不让对方好过。

乔无尽似乎察觉到了他这决死的意念,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到飞蛾扑火般的无趣。

他虚握的左掌,五指,开始缓缓向内收拢。

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的先天元气,骤然一亮,并非真正的光芒,而是一种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令人心悸的感觉。

就是现在!

吴在明瞳孔缩成针尖,脚下地面被他蓄势已久的真气蹬出细微裂痕,整个人如同绷断的弓弦,不退反进,带着一抹决绝的剑光,朝着乔无尽疾扑而去。

与此同时。

他全部的精神都预判着对方元气爆发的轨迹,试图在那毁灭洪流及身前,完成那可能毫无意义的、最后的反击。

而隔壁,武曌的房门,也在同一刻,被彻底推开。

门外的黑衣人,身影完全暴露在门框之中。

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房间内部,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床铺内侧,那个紧握短刃、紫气微萦、满脸血污与决绝的苍白少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

一边是先天元气即将喷发的死亡白光,一边是房门洞开后扑面而来的森寒杀机。

两条绝路,同时走到了尽头。

可正当这时。

吱呀——

一道清晰、平缓、甚至带着几分老旧门轴特有的干涩感的开门声,在这二楼走廊死寂紧绷到极致的空气中,毫无预兆地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此时此地,却如同投入平静油锅的一滴水珠,瞬间打破了那凝滞的、一触即发的杀意僵局,吸引了所有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中的人的注意。

正准备将掌心压缩到极致的先天元气轰向吴在明的乔无尽, 那即将彻底收拢的五指,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平静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被打扰的诧异与不悦,他凝聚的杀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涣散,目光下意识地偏移,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走廊另一侧。

那扇突然打开的房门。

那个刚刚推开武曌房门、目光已锁定床铺上苍白少女的黑衣杀手, 已经抬起、准备迈入房间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保持着半只脚踏入门槛的姿势,猛地扭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过走廊的昏暗,带着惊疑与警惕,同样射向那扇洞开的门。

房间内。

正准备拼死一搏、只求溅敌一身血的吴在明, 感受到对面乔无尽气息那瞬间的迟滞,濒死的压力骤然一松,但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只是用眼角余光瞥向走廊,心中同样升起巨大的惊愕。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自己开门出来?

隔壁甲字三号房内, 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陆芝,同样捕捉到了这声门响。

她盘坐的身形微微一震,霍然睁大眼睛,看向自己房间的墙壁,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外面的情形。

连原本快要睡着的蓝凤鸾,也再次被惊醒,不安地抓紧了身上的貂裘。

而床铺内侧,已准备发动“紫霞破”做最后搏命的武曌,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决死的节奏。

在走廊尽头几盏残存油灯微弱摇曳的光线下,在窗外风雪透入的惨淡微光映照中,在一众黑衣杀手或惊疑、或警惕、或冰冷的注视下。

那扇打开的房门内,走出了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不过弱冠之龄。

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粗布衣衫,在如此寒夜显得尤为清凉,却不见他有丝毫瑟缩寒意。

身形清瘦颀长,并非魁梧健壮,却给人一种异常挺拔、稳固如山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与气质。皮肤异常白皙光洁,不见丝毫血色不足的苍白,反而透着一种温润内敛的玉质光泽,细腻得如同初生婴孩,却又远比婴孩坚实。

五官端正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与淡漠。

他就那样随意地走出来,脚步轻缓,落地无声,仿佛踩在云絮之上。

整个人与这充斥杀机、血腥、风雪的污浊环境,形成一种奇异的、格格不入的融洽感。

不是他适应了环境,而是环境……似乎因他的出现,而悄然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趋于平静的微妙变化。

没有慑人的气势外放,没有凌厉的眼神逼视,甚至没有刻意去看走廊上剑拔弩张的众人。

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乔无尽那只凝聚着恐怖元气、尚未发出的手掌之上。

他的出现,如此突兀,如此平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天然凌驾于此刻所有纷争与杀意之上的超然。

一时间。

二楼走廊陷入了另一种更为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雪声,依旧呜咽不休。

许夜站在敞开的房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

一群身着夜行衣、面罩覆脸、手持各式兵刃的杀手,或立于其他房间门口,或隐于走廊阴影,已然将二楼这狭小的空间围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冰冷的杀意,以及风雪渗入的寒意。

面对这刀兵环伺、一触即发的凶险场面,许夜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市井杂耍一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从容不迫地轻轻一笑:

“还真是热闹啊。”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缓得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对于这些人的出现,他早已了然于心。

自神识初成,方圆二十余米尽在掌握。

这些杀手自以为隐匿精妙,行动无声,却不知他们从踏入客栈范围起,一举一动,呼吸心跳,乃至真气运转的微弱波动,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在他那超越凡俗感官的第六识映照下,无所遁形。

只是…

初生的神识虽能洞察秋毫,却还无法做到凭空干预外物、隔空制敌的地步。

方才楼下黎老头遇袭,他虽看得清楚,却因距离和神识尚弱,终究未能及时阻止那淬毒的弩箭。

对此,许夜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生死有命。

他非圣人,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但既然此刻对方已将杀意蔓延至自己门前,那他自然也不会坐视。

“我竟无法看穿他的修为!”

走廊另一端,乔无尽的心中却是警铃大作,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蹙起。

他是先天境武者,真气已初步沟通天地,灵觉敏锐远超后天武者。

按理说,只要对方修为仍在先天之下,哪怕已臻至真气境巅峰,他也能一眼看穿其真气强弱、经脉状况。

可眼前这个施施然走出来的白衣少年…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这年轻人身上确实透露出一股慵懒随和之意,步履从容,气息平稳,周身上下不见丝毫练武之人应有的气血奔涌或真气外溢的痕迹,皮肤光洁如玉,更像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可要说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乔无尽打死都不会信!

哪个普通人在深夜见到他们这样一群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明显来者不善的凶徒,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不吓得惊声尖叫、六神无主、腿脚发软瘫倒在地,都算是胆大的了。

可这年轻人,不仅面无惧色,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开口调侃,嘴角那抹淡笑,落在乔无尽这等老江湖眼中,简直比最凌厉的挑衅还要刺眼。

“此子……绝非常人!”

乔无尽瞬间做出了清醒的判断。

这份镇定,要么源于无知,要么源于绝对的自信 而能在他先天领域笼罩下还如此从容的,绝不可能是前者。

然而,任务必须完成。

公主武曌必须死在此地,任何意外因素都必须排除,决不能节外生枝。

乔无尽眼神一冷,不再纠结于许夜的深浅,当机立断,朝着距离许夜最近的一名手下万方,投去一个冰冷而明确的眼色。

万方此刻就站在许夜房间斜对面的阴影里,距离许夜不过三四步之遥。

他的注意力原本也被这突兀出现的年轻人吸引,但当许夜走出房门、开口说话后,他立刻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首领乔无尽。

此刻接到乔无尽那清除障碍的眼神示意,他顿时会意。

万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柄不过尺余长、却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短剑。

他没有立刻暴起,反而压下心中因看不透对方而产生的一丝不安,脚下步伐放得极缓,如同捕食前的猎豹,一步一步,极其警惕地朝着许夜逼近。

他乃是真气四脉的武者,在江湖上已算得上一流好手,加之自幼习练杀人之术,一手短剑功夫刁钻狠辣,早已炉火纯青,不知多少修为高于他的人都栽在了他这柄不起眼的短剑之下。

然而此刻。

面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正因为看不透,才更需谨慎。

对方那副浑不在意的姿态,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真有足以无视他们这群人的依仗。

万方行走江湖多年,深知阴沟里翻船的道理,他绝不允许自己因为轻敌而成为今夜任务的变数。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眼神锐利如针,死死锁住许夜周身每一寸可能动作的肌肉,短剑横于胸前,真气灌注,随时可以爆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他在试探,在寻找对方可能露出的破绽,也在等待这年轻人先露出马脚。

走廊上,因许夜出现而短暂凝滞的杀机,随着万方的步步逼近,再度缓缓流动、绷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在这缓缓移动的杀手和那倚门而立、神色淡然的少年之间来回逡巡。

空气,仿佛被拉紧的弓弦,发出无声的嘶鸣。

眼见万方依旧步步为营、缓慢逼近,迟迟不肯动手,乔无尽心中不耐与警惕交织,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万方。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立刻动手,无需再等!

他需要一枚棋子,去探探这潭突然出现的浑水到底有多深。

用万方这个真气四脉、经验丰富的手下去试探,最合适不过。

若这年轻人真是什么隐藏极深的绝顶高手,或有某些诡异难防的后手,万方必然不敌,甚至可能瞬间毙命。

但只要能逼出对方一丝真本事,看清其路数深浅,对乔无尽而言便已足够。

届时,他会根据情况做出最利于自己的判断。

若对方实力强横到非他所能敌,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任务,甚至牺牲部分手下断后,自己率先远遁,保命为上。

至于任务失败可能带来的后果……

总比当场毙命强。

反之,若这年轻人只是虚张声势,或实力尚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那么……

乔无尽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骤浓。

他会立刻命令所有手下全力围杀,若还不够,他不介意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将这个碍事的变数彻底抹除,然后再去料理房间里的目标。

接到首领那不容置疑的催促眼神,万方心头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后一丝犹豫,脚下步伐陡然加快。

不再试探,不再寻找破绽,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出其不意的攻击方式。

只见他脚下真气流光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似贴地鬼影,不是直线前冲,而是以一种诡异飘忽的弧线轨迹,瞬间拉近了与许夜之间那短短三四步的距离。

速度快得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拖出了残影,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身法,幽影步。

与此同时。

他手中那柄淬毒短剑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递出,没有刺向咽喉、心脏等常规要害,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挑许夜肋下软肋。

这一剑既快且诡,剑路隐蔽,更兼带起一丝阴寒的真气,意图先破护体真气,再以剧毒见血封喉。

“死!”

万方心中厉喝,眼神凶光毕露。这一击,他已用上八成实力,务求一击建功,即便不能立刻击杀,也要逼得对方狼狈闪躲,露出更大破绽。

然而,面对这骤然爆发的、足以让寻常真气境武者手忙脚乱的突袭,倚门而立的许夜,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疾刺而来的毒剑,目光依旧平淡地落在乔无尽的身上,仿佛万方这凌厉的一击,不过是拂面清风,不值一顾。

直到那淬毒的剑尖,距离他肋下衣衫已不足三寸,阴寒的剑气几乎要触及皮肤时。

许夜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肌肤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

然后,对着那疾刺而来的、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剑剑身,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轻鸣般的声响,骤然在走廊中响起,压过了风雪的呜咽,也压过了所有杀手的呼吸声。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

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万方那柄灌注了真气、足以洞穿铁甲、刁钻狠辣的淬毒短剑,在许夜那看似随意的一弹之下,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

“咔嚓!”

精钢打造的剑身,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从中断为两截。

前半截剑尖带着幽蓝毒光,打着旋儿飞射出去,“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走廊对面的木柱之中,入木三分,尾端兀自嗡嗡颤动。

而万方握剑的右手,更是如遭雷击。

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顺着断剑的剑柄瞬间传导至他的手臂。

“噗!”

他整条右臂的衣袖猛地炸裂成片片碎布,露出下面瞬间扭曲变形、骨骼发出连串爆响的手臂。

钻心的剧痛尚未传到大脑,他整个人已经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嘭!”

他的后背狠狠撞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面墙的灰尘簌簌落下。

随即,他软软地滑倒在地,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口鼻之中溢出鲜血,双目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从万方暴起突袭,到许夜弹指断剑、将其震飞重伤,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过呼吸之间。

走廊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杀手,包括那名僵在武曌门口的黑衣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真气四脉、精于刺杀的万方。

竟然…

被对方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弹飞了?

乔无尽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得比手下更清楚。

那年轻人弹指之间,没有真气外放的迹象,没有气血奔涌的波动,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技招式的痕迹。

“此人……不可力敌!”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入乔无尽的脑海。

他原本打算根据万方试探结果再做决定的算盘,被这一指彻底碾碎。

逃!

必须立刻逃!

乔无尽几乎是凭借本能,身形骤然暴退,不再理会房间里的吴在明,也不再管门口的目标武曌,就想朝着最近的窗户撞去。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

许夜那平淡无波的目光,终于从乔无尽的身上,微微移动,落在了他那只刚刚凝聚着先天元气、此刻尚未完全散去的手掌上。

然后,许夜轻轻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乔无尽耳中,也传入在场每一个心神剧震的杀手耳中:

“来都来了。”

“何必急着走呢?”

房间里。

武曌背靠土墙,短刃横胸,紫气微萦。

她正暗自警惕着。

可下一瞬,便听到一连串沉闷而急促的撞击声、重物砸地声、夹杂着些许木质碎裂的杂音,如同突如其来的冰雹,毫无征兆地在门外走廊上炸响。

声音密集而短暂,仿佛有许多人同时倒下,或者被巨力抛飞撞击在墙壁、地板上。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完全出乎意料。

武曌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也被这骤然的异响狠狠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