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杨可可冷笑一声,“你浑身上下,哪一点像追梦哥哥?”
号分身的脸色微微一沉。
灰雾翻涌,青衫身影立于七女面前,面容与追梦别无二致,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追梦的温润坦荡,只剩偏执的占有欲。
“区别?”号分身重复着杨可可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与他同源同根,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会有。跟着我,你们能得到的只会更多。”
西门雪缓缓站起身,金羽靴的灵光已经黯淡,肋骨的断茬在体内隐隐作痛,可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冷如霜:“你问区别?那我告诉你——追梦哥哥第一次见我时,我女扮男装,冷着脸拒人千里,他明明可以视而不见,却能很热情的对待我,让我那颗冰冷的心,看到了温暖。”
她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身上有他的脸,有他的修为,有他的功法。可你没有他蹲在灵田边给灵植浇水的耐心,没有他捏着小兰脸蛋时的温柔,没有他为了救我们甘愿以命换命的疯劲。你学他,学得再像,终究是假的。”
号分身的脸色微变。
苏若烟倚着岩壁缓缓站起,紫碧霓裳上沾满灰尘与血渍,她却抬手理了理鬓发,笑得从容:“追梦弟弟第一次给我能提升灵根的药水,第一次给我仙器套装,脸上都是真诚,真心希望我好。你呢?你方才给过我们什么?威胁、囚禁、居高临下的施舍。”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你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因为你根本不懂——他给我们东西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换回什么。”
小玉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她想起十几年前那个黄昏,追梦蹲在柳城街边,把银子塞进母亲方玉兰手里时,自己才三岁,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那个少年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脸,说“小丫头真可爱”。后来在邹府,他天天变着法子逗她和小兰玩,被她们追着满院子跑,笑得比谁都大声。
“追梦哥哥……”小玉的声音有些哽咽,却硬生生压住了,“他当年给我们母女银子的时候,不是因为他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有什么目的。他帮我们,纯粹是因为他心善。”
号分身皱眉:“我也心善。我也可以——”
“你不配!”小兰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目光灼灼,“追梦哥哥带我们去灵霄宗,自己被杂役弟子欺负,还笑着跟我们说‘没事’。他被黑衣人追杀,拉着我和姐姐跑进原始森林,自己累得半死还先检查我们有没有受伤。你被黑衣人追杀的时候,会管我们死活吗?”
号分身沉默了。
杨可可冷笑一声,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裂开,鲜血浸透了布条,她却浑然不觉:“追梦哥哥在我们杨家落寞的时候,给我们杨家很多凡人弟子服用了大量生根液,让我们杨家拥有了很多灵根天赋好的弟子,又给了大量修炼资源,使我们杨家重新成为修真家族。这些年,邹家迅速崛起,我们杨家也跟着沾光,现在已经成为一方大家族。你哪?你在峡谷里骗我,想让我把你当成他。”
她盯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有泪光,却没有一丝动摇:“我告诉你,就算你把追梦哥哥的脸皮剥下来贴自己脸上,你也永远成不了他。因为我们认得——他看我们的时候,眼里心里有的是爱。你没有!你只有占有!”
苏瑶一直安静地坐着,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温软却坚定:“追梦师兄第一次给我生根液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咱们是一起走的人’。同样也没说要我回报什么,没说让我记住他的恩情。你张口闭口‘取代他’,可你连他的胸襟都学不会。”
小龙女靠着岩壁,冰寒之气在指尖微弱地闪烁,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号分身,只说了两句话:“追梦哥哥从没逼过我做任何事。你逼了。”
号分身站在原地,七女的目光像七把刀子,扎在他那张和追梦一模一样的脸上。他试图从她们眼中找到一丝动摇、一丝恐惧、一丝可以趁虚而入的裂缝,可他什么也没找到。
有的只是冷漠、鄙夷,和一种让他几乎发狂的笃定。
“你们……当真不怕?”他的声音沉下来,手指攥紧那枚灰玉令牌。
西门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让号分身的眉头猛地皱起。“你困住的是我们的身子。”她说,“可你困不住我们心里装着谁。”
她右手一翻,一柄匕首抵在自己心口。杨可可几乎没有犹豫,同样抽出随身短刃对准心脉。小玉和小兰对视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柄样式相同的短剑,剑尖对准咽喉。苏若烟拔下发簪,尖锐的簪尾抵在颈侧。苏瑶握着一枚锋利的灵石碎片,贴在脉门。小龙女指尖凝出一根冰锥,对准眉心。
七道目光,齐齐落在同一张脸上,没有一个人退缩。
号分身怔住了。
他逃出巅峰断点大阵后,经历了不知多少个轮回转世,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一个轮回转世开始,他渴望摆脱分身这个无形的锁链。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抢,什么都能夺,只要足够强,只要足够狠。可此刻他忽然发现,这七个女人眼底的决绝,比任何法术都锋利。
“你若敢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死在你面前。”西门雪声音很轻,“你得到的只会是七具尸体。追梦哥哥会查清真相,他会恨你,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永远别想安生。”
号分身停下脚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你们真以为我不敢让你们死?”
“你敢。”苏若烟笑了笑,“可你也只敢想。你连我们的命都拿不走,还想拿我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