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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只见赵天一看着漫天飘落的光屑与墨雨,微微点头。

毕竟,这风禅竟能以,自爆法宝为代价击溃那墨山,单凭这份魄力他确实无愧于大佛寺长老的身份。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只见,此刻月已西斜,距离他计划之中应该结束这场战斗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只见赵天一他将折扇重新展开。

而后只听,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大师真是好手段啊!居然以自爆法宝的方式,破了我这术法。

但赵某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你又能拿什么东西来挡!”

随着赵天一的话音落下,只见这一次,扇面上亮起的墨色符文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而之前的符文是文字,是诗句,是山水画卷,而这一次从扇面之上所浮现出的,竟是一个人的轮廓。

水墨从扇面上缓缓升起,在赵天一身前凝聚、延展、成型。

从模糊到清晰,从平面的墨迹到立体的存在,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时间,

仿佛被拉长了数倍。

那是一尊佛。

水墨凝聚的佛像高达丈许,盘坐于莲花台上。

而其面容慈悲而庄严,眼帘低垂,如同看尽了人间一切疾苦,又如同在俯瞰轮回中沉浮的芸芸众生。

其双手结印于胸前,指尖微微泛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像是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神圣。

而其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佛光,温暖而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凛然——仿佛数千万年的慈悲与,

万钧的威压同时凝于一身。

台下,无论是通天教弟子还是青沙寺僧众,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厮杀。

有人认出了那尊佛像,失声惊呼:

“那是……那是无忘佛!司空祖师的法相!”

“我的天!赵安之怎么会凝聚出司空祖师的法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一阵梵唱压了下去。那尊水墨凝聚的无忘佛法相,静静地悬在,

广场上空,周身水墨流转,如同一幅活过来的上古佛画。

它的嘴唇开始翕动,诵经声从它口中缓缓流出,低沉而悠远,如同从远古洪荒的尽头传来,又如同,

从九天之上飘落。

每一个音节都浑厚而清晰,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像是古老的钟磬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又像某种,

沉寂了千年的古井突然泛起涟漪。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术法的轰鸣、穿透了厮杀的呐喊、穿透了广场上,每一寸被鲜血浸透的空气,

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那经文,正是西域佛门的至高真经——《三渡真经》。渡苦,渡难,渡心。

风禅在听到诵经声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双眼睁大到近乎狰狞的程度,瞳孔之中则是倒映着那一尊水墨佛像的影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他修行佛法数百年,更是出身三大祖庭的大佛寺,还是一任长老!

对《三渡真经》的经文再熟悉不过,但正因为熟悉,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幕意味着什么——

这是渡化。

不是以力服人,不是以术杀人,而是以佛光洗涤灵魂,以经文超度执念。

这是佛门最高境界的降魔手段,是连他一位大佛寺长老,都未必能施展的至高秘法。

而如今,这一招竟然是从一个通天教的年轻长老手中使了出来——用的还是水墨,而不是佛门灵力,

并且,此人还不是佛修,更不是一个和尚!

“你……你究竟……”而此刻,风禅的话没能说完。

赵天一声音便再次响起,接着只见,水墨佛像的诵经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每个音节都如洪钟大吕,

在广场上空炸响。

“墨佛大渡!”

随着赵天一的话音落下!当即一道温暖而不可抗拒的佛光,便从水墨佛像的双手结印处,激射而出,

瞬间将风禅整个人笼罩其中。

此刻,温暖而不可抗拒的光芒尚未触及风禅的身体,风禅便感到自己体内的残存灵力,

正在被那片佛光一寸寸地消融,就连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死死咬住牙关,试图抵抗,

但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最多十息,便会被这道佛光彻底渡化。

十息。

他修行数百年,从大悲寺一个默默无闻的底层僧人,一步步走到外务堂长老的位置,经历过无数次,

生死一线的绝境,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感到如此接近死亡。

破妄杵已碎,灵力已竭,面前是一尊无忘佛的法相,身后则是青沙寺的正门,他没有退路也没援兵。

但就在绝望即将将他吞没的那一刹那,一个被他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念头,

忽然从记忆最深处翻涌上来——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去。不能在自己连真正的实力都未曾展露之前,便被一个羽化中期的小子用一招,

类似佛门的术法渡化。

这份不甘如同一根点燃的火柴,落入了积压了百余年的枯草堆中,轰然燃起了滔天大火。

而让他愤怒的是,眼前这个赵安之,不过是一个通天教的年轻长老,一个连佛门弟子都不是的外人!

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凝聚出无忘佛的法相?

凭什么他施展术法所凝聚出的祖师法相,还能吟诵,他佛门至高无上的《三渡真经》?

而此刻的他又凭什么能站在他面前,用一种俯视的姿态,来渡化他这个修行了数百年的大佛寺长老?

这份愤怒如同一柄烧红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只见,他的面容在佛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骤变。

而他原本还带着一丝慈悲与庄严的佛门高僧气质。则是在这刹那间被一股极为阴冷刺骨的气息撕裂,

安详的面容变得扭曲而狰狞,嘴角向两侧裂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紧接着,他的双眼之中,眼白从原本的淡黄变成了漆黑,瞳孔则从漆黑变成了血红——就如同一对,

被从深渊中捞起的血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光芒。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皮肤上——他裸露在僧袍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

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细如发丝,起初只是若隐若现的浅灰,但在转瞬之间便迅速加深,变成了如同浓墨的漆黑。

纹路从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背攀上手腕,沿着脖颈爬上脸颊,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

在他皮肤下游走,勾勒出一幅古老而邪恶的图腾。

并且他的指甲也在同一时刻疯长,从原本修剪整齐的短甲变成了长达数寸的黑色利爪,爪尖则泛着。

幽幽的寒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凭什么——!”

风禅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已不再是人的声音。

而是一种混合了人声与兽吼的嘶哑低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他周身黑气翻涌,暗沉的黑色邪光在他身后扭曲、膨胀,最终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漆黑魔佛法相。

那魔佛的三张面孔则分别呈现贪、嗔、痴三种表情——左面贪婪,嘴角流涎;右面暴怒,青筋暴起;

中面痴迷,双眼空洞。

六条手臂各持不同的邪器:骨刀、血钵、毒蛇、锁链、骷髅、断杵。

整尊法相散发出的气息不是佛门的庄严,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污浊的、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

邪异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