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珍有点纳闷,老爷子一般都是压轴出场,冲锋的都是老太太,今天怎么还出马了呢?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这疯老头子没屁搁楞嗓子,说老李家本是子孙衰败的命!”
封老头冷哼一声,“说真话没人信!”
又瞅了一眼黄玉珍,“你来说,是不是!”
黄玉珍:“……”艾玛这老头子第一面就觉得神神叨叨,难不成是什么牛人,这是看出来啥了?
苟富贵呵呵笑着打圆场,“那啥,封爷,现在都不搞封建迷信了,李四哥是军人,侄女婿是公安,让人知道了不好,你也别怪李爷生气。”
不得不说苟富贵的情商高,一句话把两人的面子都全了。
老爷子横了一眼封老头。
封老头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赶紧拿钱,我要走了!谁稀罕管你家这破事!”
苟富贵赶紧把封老头带来的黄花梨匣子抱过来,给黄玉珍和老头老太太验货。
黄玉珍也没多说,直接把钱给封老头了。
封老头见她这么痛快,气消了不少,拿过破麻袋,从里边掏出一件衣服,把钱往里边一包,随意地扔进破麻袋,抗肩膀上就走了。
黄玉珍:“……”谁能想到这破衣娄嗖的老头麻袋里扛的是钱。
苟富贵说道:“黄婶儿,我去送送。”
“我跟你一起。”黄玉珍赶紧跟着出去送封老头,“封大爷,今天我侄女婿出了点事儿,走得急,怠慢了您老!”
她不敢说公公的不是,要不一会老爷子得抽风。
封老头闻言给了她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有你这福星在,你侄女婿还怕不能逢凶化吉?”
黄玉珍:“???”不是,我是应该听懂,还是不应该听懂呢?
封老头白她一眼,说道:“看在你对富贵多有照顾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把老李家的祖坟挪挪,要不等你死了,管你赚了金山银山,子孙也守不住!”
苟富贵尴尬不已,封爷这嘴是一点忌讳都没有,“黄婶,你先回吧,我去送送。”
封老头气得一耸哒他,“不用你送,我腿又没长你身上!”
苟富贵:“……”受气包子太难了。
黄玉珍想了半秒,“老爷子,我跟家里商量商量,回头找你看个好地方。”
封老头暴躁道:“得加钱!”
“加加加,您消消气。”
“这还差不多。”封老头白了苟富贵一眼,抬脚走了。
苟富贵摸了摸鼻子,他不是否认封爷的本事,主要是,不得委婉点吗,哪有上来就说这晦气话的……
黄玉珍给苟富贵使了个眼色,“一会儿咱俩别提,等老头老太太问。”
苟富贵赶紧点头:“婶儿,我懂。”
都是祖宗,惹不起!
两人进屋了,老太太倒是没给苟富贵摆脸色,“富贵啊,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凤书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黄玉珍就说让她去家里的店上班,免得一天天的窝在家里,对身心都不好。
老太太一听,就把凤书给截胡了,有凤书在玩具店,老头老太太算是解放了。
他俩岁数大了,天天起早贪黑的图啥,当初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的,挣多少钱还能带走啊。
总之,驴不能让磨给控制了!
现在俩人偶尔去一趟,实现了真正的打发时间,而凤书有孩子以外的事情干,整个人明显快乐了不少。
白天两个保姆抱着孩子跟凤书一起去店里,不耽误喂母乳,熬到明年3月份,孩子周岁就可以戒奶,反正两个小家伙也不排斥奶粉。
几个人坐下。
黄玉珍和苟富贵老老实实吃饭,低着头压根不给老两口眼神。
老太太先开口了,“富贵啊,那封老头也跟你爷一样是风水先生啊?”
苟富贵嗯嗯。
老太太:“……”平时这孩子挺机灵的,今天怎么突然没有眼力见了呢!
“老二媳妇,那老头说的话你听懂了没有?”
黄玉珍摇头,“没有啊。”
老爷子啪叽把筷子一放,“你俩再装!”
黄玉珍和苟富贵吓了一跳,赶紧抹抹嘴,放下筷子。
老爷子问:“老二媳妇,你说。”
黄玉珍快速思索着怎么说才能不挨骂。
“封大爷说咱家祖坟不太好,我寻思咱老李家逃荒逃地哪都是,哪有祖坟啊,他肯定看错了。”
“谁说逃荒没有祖坟了!”
黄玉珍表示震惊:“啊?咱家有祖坟?搁哪啊?是不是年头多了,土地给人利用了?要不咱老李家不可能不好。”
老爷子看儿媳妇在哪演,哼哼一声,“不知道,我没去过。”
38年花园口决堤,黄河水夺淮入海,形成横跨豫皖苏44县的黄泛区,持续长达9年。
耕地全都被淹了,死了八十多万人,近四百万人流离失所。后续蝗灾、旱灾,还有“豫省大饥荒”,数千万人沦为难民。
要去江南得跨黄河、越长江,还没走到半路就饿死在官道上了。
东北虽然冰天雪地,但黑土地插根筷子都能发芽,能走到地方的,基本都能活下来。
“那会儿我二十来岁,跟爷奶、大伯小叔一大家子人往北边逃难,走到这边的时候,我妈病重,实在走不了了。”
“当时我大伯家的孙子都十来岁了,小叔家还没有孙辈,但我和我弟的孩子,也就是和顺和平铁柱他们,年纪都还小。”
“最后商量的,就是其他人继续往北边走,我们一家先留在靠山屯。等爷奶大伯他们安顿好了,再给我们来信儿。”
“为了等大伯家的消息,我们在靠山囤一直没动地方。过了五六年,终于收到大伯的来信,说是我三叔在路上出了意外,我爷奶太过悲痛,加上奔波劳累,没多久也相继去世了。”
“大伯他们在奉天辗转几年终于安顿下来,信里的意思,说他们在那边也现在也不太好,勉强能吃饱饭,我们在这边要是过得还行,就暂时别折腾了。”
“当时我们已经在靠山屯站住脚了,反正是饿不死,我妈过世之后,我爸身体也不好,我跟铁柱爹一商量,就说不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