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叹了一声,“然后我就找村里识字的,给大伯回了一封信,告知我们这边的情况。但之后一直没再收到大伯的回信,不知道是没收到信,还是啥情况。”
黄玉珍都不知道李家还有一支,“这么说,祖坟是在奉天?”
老爷子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大伯寄过来的信上有地址,但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人了。”
黄玉珍:“……”想迁坟还得先找人。
老太太见她若有所思的,就问:“难不成咱们家祖坟还真犯点说法?”
老爷子沉吟道:“那疯老头的意思,咱家现在气运加身是因为有了变数,这变数也就能管一代人,也就是老五他们这一辈。”
黄玉珍:“……”越说越邪乎了,但由不得她不信,要不她咋重生的呢,说不定真是她妈在地下做法。
可老妈也没露过面啊!
可能不方便?
黄玉珍想了想说:“下回梦见我妈的时候,我问问……”
老头老太太终于听见了想听的话,不再追问了。
相比封老头,他们还是比较信得过亲家!
苟富贵呆呆地看着黄玉珍,婶儿还能通灵呢?
黄玉珍:“……”忘了他还在这了。
赶紧打岔,“回头爸写一下大伯一家都叫啥名,我让彦民帮忙,往当地的派出所打电话先问问,看能不能联系上。”
要是能找到人,提前通个信儿,他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地去奉天胡乱找人。
家里这么多事,也不是说扔下就能扔下的。
晚上秦东生、老四他们都回来了,苟富贵也就下班了,自己去了封家一趟。
封老头和封巧巧刚吃完饭。
“封爷,李家能做主的三位,您都见了,怎么样?”
封老头气哼哼地说道:“本来是想求他们办事的,现在不用了,等黄玉珍找我看祖坟,这点小忙他们不会不帮。”
苟富贵点点头,“那……我要不要先跟黄婶儿透露一下,周德胜眼馋她家花园街的事儿?”
封老头:“随你。”
周德胜是棉纺厂的厂长,就是原先陈立强的领导。
棉纺厂作为京城纺织业的重点单位,所涉及的利益自然不小,厂子里的领导们之间自然也不会是一团和气。
当时棉纺厂的老厂长即将退休,厂里三个副厂长都有可能被提拔为厂长。
封老头的儿子封成远就是其中之一。
封成远三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有意竞争厂长的位置。
第二副厂长年纪不小了,机会不大。
而周德胜是棉纺厂土生土长的干部,从采购员再到车间主任,一步步爬到了副厂长的位置上,在厂子里有一定的威望。
他把封成远当成劲敌,处处针对。
当时封老头就劝儿子,说这是他命中一劫,躲过了万事大吉,躲不过命都会交代上。
但封成远少年时的经历,让他对封建迷信这一套十分排斥,根本不信封老头说的话。
周德胜跟封成远相互针对,厂里也因为他们之间的斗争搞得乌烟瘴气的。毕竟上面的领导不团结,下面的人就必须站队,不然的话根本没办法生存。
老厂长眼看要退休了,对这些事睁一只眼比一只眼。
为了扳倒最具竞争力的封成远,周德胜私下做了不少小动作,什么泼脏水、写举报信,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封成远年轻气盛,也不甘示弱。
他发现周德胜在不仅原料采购中吃回扣,经由他的手采购回来的原料也存在很严重的质量问题。
为了进一步查清楚,彻底地扳倒周德胜,封成远亲自深入厂区的各个原料仓库以及生产车间进行调查。
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在厂子里根深蒂固的周德胜。
一旦封成远将证据上报到上面后,他的下场可不仅仅是当不成这个厂长这么简单,被拉出去吃枪子儿都有可能。
周德胜心狠手辣,当即找来几个心腹商量对策,想要杀人灭口。
他们故意跟封成远的人透露口风,将一批掺了沙土和纤维的棉花将会运到2号仓库,引封成远等人晚上到仓库区收集证据。
而周德胜一伙人早就在仓库里面做好了布置。
当晚,封成远带人潜入仓库,周德胜直接点燃了仓库里面几十吨棉花,并将几人全都锁了在里面!
一场大火不但烧死了封成远几人,还将周德胜采购回来,且没来得及使用的问题原料烧得一干二净。
证据烧毁了,纵火的罪名也按在了封成远等人身上。
周德胜说封成远想烧掉他负责的原料,让他失去竞争厂长资格,结果被人误锁在了里面。
封成远死后,周德胜成功当上了棉纺厂的厂长。
可封老头绝不相信自己儿子的死是个意外,就让苟富贵找机会进了棉纺厂,调查事情的真相。
可周德胜当上厂长之后,把之前的污点全都抹去了,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得从他那几个心腹入手。
但这几个人十分狡猾,无论怎么设局,都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
直到去年李家因陈立强的事,去棉纺厂大闹,陈立强的三姨三姨父受到牵连,被厂里赶了出来。
苟富贵才无意中从陈三姨口中知道了周厂长心腹的秘密,以此作为威胁,逼迫那人说出了当年的事。
封老头这才知道儿子的真正死因。
他怎么能放过周德胜?
想拿当年的事儿做文章无疑是困难的,封老头觉得周德胜握着整个棉纺厂,肯定不会老实,所以苟富贵的目标就是取得周德胜的信任,掌握他贪污的证据。
周德胜眼馋花园街,想复制其盛景,苟富贵想用这一层关系,更进一步接近周德胜。
但苟富贵觉得这事儿应该跟李家通个气儿。
出于谨慎,封老头说要找机会接触一下李家,看看李家的为人。
苟富贵才借着黄玉珍买玉器的机会牵了个线。
“对了,今天我听黄婶说……梦见她妈问问啥的。”
封老头翻了个白眼:“你就听她编吧!”
苟富贵:“……”编的啊,这是真能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