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瑜璇垂了眼眸,翻动锅里的鱼:“没有,倒是你今日当值有没有被赶?”
其实他此刻过来,大抵是没被赶。
但此刻就是属于没话找话说的时候,不说点旁的,她脑中对昨夜的回忆怕是会越来越清晰。虽说昨夜是熄了灯的,但事情就是很羞人。
不瞧见,感官反而无限放大了。
若不是她拦着,这个登徒子决计要上嘴了的。
一想到这点,她的小脸微微泛红。
裴池澈见状,进了厨房:“怎么脸红?”
“我煎鱼呢,自然是被热气薰的了。”
“对了,岳父岳母喊我们今晚去一趟驿馆。”
“用了晚膳去吧,你随我陪阿爷吃餐晚饭,旁的菜都已经做好,等这条鱼煎好就可以吃了。”
“也好。”
裴池澈在厨房净了手,先端了碗筷去厅堂。
斛振昌听闻裴池澈到来,又在厅堂见到这个年轻人,便拉住他:“嫡公主不是善茬,太子自然也不是,我与丫头今日在大长公主府遇到了这对兄妹。丫头虽说聪慧,但太子与公主可不是一般人,你堤防着些。”
他让裴家护卫去传的话到底简短,此刻见到年轻人,他便说了个仔细。
裴池澈听得俊脸越来越冷沉,温声道:“阿爷放心,我不会让娘子出事的。”
“那就好。”斛振昌这才笑,“今儿个晚膳的菜肴都是丫头做的,你陪我喝点。”
“是。”裴池澈去架子上取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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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斛家用罢晚膳赶去驿馆时,夜已深沉。
京城冬日的夜十分清冷。
青烟打开门口储存银丝炭的柜子,发现炭火已经用完,连忙告罪:“昨儿抵京,婢子忘记在车内加炭了,郡主该冷了。”
翠桃从里头的柜子里取了块毯子出来盖在自家郡主的腿上:“主要是京城冷,深夜更冷。”
当着两个丫鬟的面,裴池澈自然而然地拉过花瑜璇的两只小手,拢在手心帮她取暖。
“翠桃青烟可看着呢。”
花瑜璇摇首,倒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感受男子手心干燥的暖意。
两个丫鬟抿唇笑了。
“拉个手算什么。”
“再亲密我们也能看得,就当没瞧见。”
“听听,惯会贫嘴的。”花瑜璇亦笑,忽然又笑不下去了,昨儿夜里便是这双手……
裴池澈不知她所想,顾自道:“往后带个暖手炉。”
“嗯,今日出门早忘记了。”
从江边去往驿馆的道路便捷,两处相距不远,两刻钟多些时辰便到了。
对于小夫妻这么晚到来,花璟倒也不气,只问:“可有出什么状况?”
裴池澈知晓岳父是在关心他,如实道:“我倒没问题,就是娘子今日在大长公主府遇到了太子与嫡公主。”
花璟抬手命他们坐下,一记眼风扫向门口立着的花锐意。
花锐意颔首,立时出了屋子亲自站岗去了,不仅如此,还指挥手下去屋子周围全部明里暗里地守着。
“事情经过。”花璟让女儿说。
花瑜璇便从清早到斛家老宅后开始讲。
花璟听闻,眉头一蹙:“明日亦或后日,皇帝定会问责池澈。今日池澈当值,虽说未被赶,那是皇帝也没想好到底是留你还是贬你,亦或给个威胁,就等你同意。”
“今日嫡公主一怒,皇帝便有了借口,目的还是想要妹夫尚公主。”花惊鸿摇首,转眸看向父亲,“父王,如此一来,妹夫的身世可要公之于众?”
“一旦公之于众,必遭杀戮。”姜舒忧心道,“咱们是不是从长计议?”
“池澈身世一事另说。”花璟分析,“本王抵京的目的是什么,皇帝现如今就在想这个缘故,他不认为本王是因为离京那句会再回来才真的回来。他生性多疑,定会往深了想。”
“那父王打算如何?”花惊鸿又问。
“再议。”花璟问儿子,“今日你在京城查到什么?”
花惊鸿道:“裴家祖宅的人前段时日抵京,在侯府住了几日后搬到了离侯府不远的一处宅子里,据说这处宅子是裴妃所赐。还有花青舟被革去官职后,已悄然打点意图官复原职,皇帝本就有意想想在这几日给花青舟一个闲职,没想到咱们进京来,花青舟官职一事就被搁置了下来。而今花青舟一家对王府愈发嫉恨,不光是因为花青舟官职没了,据说花悠然从高处坠落,摔断了胳膊与腿,成了个废人。”
话说到此处,他看向裴池澈,花璟亦看向裴池澈。
就连站在门外的花锐意也转回头来看他。
见大家都将视线挪到自己身上,裴池澈嗓音颇淡:“她摔落确实是我命人做的,但查不到我的头上。”
花悠然那个恶毒的女人害他断了手,他为何不能以牙还牙?
“如何查不到?你也太大胆了。”花璟沉了声。
“岳父放心,事情发生在我离京后,我的人做得滴水不漏。”裴池澈温声解释,“更何况事发时嫡公主亲自用匕首划花了花悠然的脸,据说当时很多世家贵女都有瞧见。”
“还真是如此,这么一来,皇后与太子双双将此事压了下去。”花惊鸿笑道,“就连皇后与太子都以为花悠然摔下是嫡公主所为。”
花璟挑眉,与小夫妻道:“今日你们的事情我也了解了,回侯府去吧。”
花瑜璇却是挽住了母亲的胳膊:“母妃,我今晚想跟您睡。”
她不想回去啊。
某个人不知会不会如昨夜一般故技重施?
她受不住,就想躲他远远的。
“你这孩子,这般是给池澈看笑话么?”姜舒宠溺地捏捏女儿的小脸,“驿馆多眼线,哪里那么好住?你回侯府要注意安全,小脸蛋这么好看,刁女惦记着要划呢。”
花璟推了小女儿的脑袋一把:“走走走,快走吧,夜路难行,小心为上。”
失而复得的小女儿,他自然是极其宠爱。
先前王妃失眠之症,他肯定同意她们母女睡在一起。
现如今王妃不再失眠,那王妃便是他的。
与王妃同睡之人自然也只能是他。
即便他极其宠爱的小女儿也不能剥夺他与王妃同睡的权利。
花瑜璇“哦”了一声,随同裴池澈离开了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