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和小玉对视一眼,然后收拾好大家伙的饭盒,去外边洗洗。
“妈妈,要去,我给你帮忙。”
铁蛋见娘要走,立马站起来跟上。
胖墩紧跟其后。
阿月看一屋子的病号,指望他们,算了,还不如指望她们俩。
“行,你们两兄弟手牵手,跟在我们身后,不许乱跑,听到了没。”
两个小萝卜头异口同声:“好!!!”
这边医院比他们县上的医院大多了,楼下就有自来水。
阿月路过隔壁病房时,探头:
“还有能动的没,走啊,去洗饭盒咯。”
老陈一家老小听到门外传来某人的大嗓门,下意识感到伤口处隐隐作痛。
真讨厌,讨厌毫无边界感的外地人!!
但又不敢不回答,谁让人家拳头硬。
陈老太支支吾吾应声:
“去,等会的。”
“啊,那行,搞快点的。”
不一会,老陈家四个小姑娘抱着饭盒走出来。
阿月满脸笑容,招呼人下楼。
这个点病人家属都下来洗饭盒的洗饭盒,洗衣服的都有。
阿月她们只好把饭盒这些放在木盆里,排队等。
“妈妈,抱抱。”
阿月抱了,又没完全抱,蹲下来揽着儿子:
“你这一天天的,腻歪死娘得了。”
腻歪一词还是听白伊瑶说的,一开始她和小玉还不懂。
铁蛋小耳朵动了动,玩着娘的手:
“一天天的,妮歪,得了。”
小玉羡慕了,转头就逮住泼皮崽:
“跑什么,小心有拍花子,以后再也找不到爹娘,有你哭的,都不知道消停的,过来老实点。”
胖墩被困在娘怀里,浑身不得劲,他就想玩啊,有什么错。
老陈家四个小姑娘拿眼睛偷偷看,心里对这两个外地阿婶……很是佩服!
没想到这些人敢揍自家阿奶,对了,阿公也被揍了呢。
还有家里几个霸道的哥哥弟弟,堂哥堂弟。
平日里她们没少被打骂,在家里也就比阿兰婶,阿忠哥好一丢丢,也只是一丢丢,不多。
阿月掏了掏兜,把水果糖分给四个姑娘,顺便打听老陈家的事。
当然了,重点是打听那对母子俩。
四个姑娘一开始还不敢要,后来看阿月的态度很是亲和,接了过来,立马塞嘴里。
“啊,宝宝要。”
阿月给儿子嘴里塞一颗,又往胖墩嘴里塞了一颗。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小花。”
“陈小草。”
“陈小河。”
“陈小流。”
阿月一言难尽:“花草河流?”
陈小花四人笑着点头,普通话带着本地方言:
“是咧,瓦阿公取的。”
“呵呵,阿公说这样好记。”
“比别人的好听,我们家隔壁几个女娃名字不好听。”
“是啊,叫李盼弟,李盼男……”
阿月和小玉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铁蛋和胖墩也很有礼貌的加入了自我介绍,
“窝叫蛋蛋,小宝贝、小少爷、小祖宗,好多……唔唔。”
阿月赶紧捏住儿子的嘴巴,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哪哪都有你。”
胖墩插嘴:“我叫王胖墩!”
小玉:……
“这是你的小名,大名叫王诚勇,知道不。”
胖墩不知道,只知道喊:“胖墩,我叫胖墩!”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偷偷笑。
洗完碗,阿月和小玉两人也从四个姑娘那打听出来。
阿兰全名,周兰,二十年前嫁给老陈家大儿子陈远,两年后,周兰生了陈忠。
在陈忠10岁的时候,陈远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医不好,在家里躺了大概一年的样子,然后就走了。
当然了,具体的原因四个姑娘也不知道,她们本来就是十多岁的年纪,听家里说起的。
阿月和小玉两人把这消息先压心里,然后带着孩子回病房。
傅庭礼与大哥二哥、傅庭宇、李全、王志这些人都是皮外伤,病床都不用躺,擦点药就行。
人家医院不可能给那么多板凳,不过阿月去和护士套了下关系,去宿舍楼那边拿了几块木板子过来坐。
小玉去打电话报平安。
打了两个,一个给知青办的陈胜利打的。
一个是往家里打,说回去的时间推几天,让家里人别担心,顺便互相传达一下。
晚上也没回去,身处他乡,不放心傅父他们自己住院。
好在这边的老村长没忘记他们,傍晚开了一条船,让陈胜利和老陈家的三姑六婆拿被褥这些回来。
病房打地铺都住不下那么多人,只好分一些人回去。
翌日一早,洗漱完,吃完早饭。
阿月和小玉便带着两个小不点出病房放风。
上楼,去周兰母子俩的病房看看。
不去不知道,去了吓一跳。
那叫一个热闹的咧。
“你们母子俩就是个丧门星,以前克死阿远不说,现在又克死阿牛和阿狗,我们老陈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再被你们这么克下去,全家都能死光了。”
“呸呸呸,大嫂,快打嘴巴。”
病房里还有四个老太,带着几个中年女人,围在周兰和陈忠病床边唾沫横飞。
周兰捂着肚子靠在床头,气得双目发红。
陈忠左手打着石膏,鼻青脸肿的半靠在床上,怒视几人,张嘴就来:
“放放放放……最后才蹦出一个“屁“字!”
就这结巴样,老太已经能重新战斗了。
“滚一边去,不耐烦听你这个大舌头说话。”
“就是。”
一个老太指了指地上的尿素袋:
“这一袋子是你们娘俩的烂衣服裤子,病好了就滚,你们去讨饭也好,给人当牛做马也行,反正别回我二哥家,我二哥二嫂没法下地,特地交代我们过来传话。”
“对,要我说,医药费都用不帮你们出,要不是有村长和那帮外地人帮你们出头,我们早把你们娘俩打死算球。”
“按我来说,就是我二哥和二嫂心善,让这母子俩在家里吃住小十年,当初阿远死的时候,就该把两人赶出去了。”
周兰红着眼睛怒吼道:
“凭什么,就凭家里的房子是孩子他爸出钱建起来的,当初他病在床上的时候。
请了村长过来做见证,把两千块钱交给公爹,说是我们娘俩的伙食费,还有阿忠将来娶媳妇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