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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看了一眼,她所理解的可能就是出院什么的,怕是真的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换做条件好的家属,那绝对是要吓个半死,把人当金疙瘩养着。

可惜阿月和小玉她们不是,这位妇女更是绝了,要求出院。

护士也是第一次遇到,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阿月和小玉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张口劝道,

“阿婶啊,你就别担心了,这医药费有人出了,你那个婆婆……”

阿月和小玉两个人一个劲地说着,阿兰听得嘴角一阵抽抽,心里的那口浊气也是消散了不少。

阿兰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努力克服那家人带来的恐惧,猛然间,她捕捉到了一声怒吼。

那声怒吼与常人的生气、发怒不同,那是一种面对不公,颤着声用力发出来的。

仿佛为自己、也为别人打抱不平。

阿兰突然睁开眼,眼睛慢慢变得清明,对阿月和小玉问道,

“那位阿哥,他还好吗。”

“你说是大山叔是吧,他就是皮外伤,下床走动都没问题的。”

阿月和小玉两人也是为大山叔松口气,这顿揍算是扯平了吧。

你儿子救我,我带人救你们母子俩。

不过这么说的话,他们这边人好像更惨点!

阿兰抿了抿干裂的唇,想说点什么,又不好麻烦人。

直到阿月和小玉两人说得口水都干了,转身准备去打饭,她才叫住人:

“那个阿月啊,你,能让阿哥过来一趟吗,我想跟他当面答谢,也有些事想问问。”

阿月看了小玉一眼,然后问道,

“那,你不吃饭吗?你可以喝清粥的,要不吃完再问呗。”

阿兰还挺急,直接说道:

“我这…正好有急事,麻烦阿月帮叫下人。”

人和人相处,真的很奇妙。

换一般人,刚打聊一会,就不可能这么毫无边界感的说话。

奈何阿月两人都是随和的人,阿兰不自觉也敢小小坚持己见。

“行叭,那我去叫人,顺便问你那家公家婆要钱要粮票先,唉,一大堆人吃饭,麻烦的嘞。”

阿月言自语的走到门外,来到病床看到两个小家伙换个一屋子的人,

“妈妈,饭饭,饿饿……”

“姨姨,吃饭,饿……”

“不是,你们饿了就这么干等着啊,怎么不去找隔壁报销啊?”

两人看看自家的男人,又看看一旁的傅庭礼,得!

“小玉你带着孩子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小玉点点头,然后阿月转身去了隔壁病房,十分钟不到,就在门口喊人,

“走,拿上饭盒,吃饭。”

不得不说,双方都是经验人。

当时知道村干部们带着出门看伤,互相提醒,钱要带不,各种票子要带啵,铝饭盒、保温壶、盆子……都带啵。

想讹人,必须得主动出击,不然到了医院,要啥没啥,多麻烦啊,对吧。

饭菜打包回来,阿月还贴心地给隔壁带了一份,笑眯眯说不客气,自己是好人。

顺便叮嘱,下一顿记得提前准备好啊,她早到!

老陈家一群人:特么的,好不要脸!

“这两份是清粥,是那对母子俩的,全子来拿,那啥,大山叔,那个阿兰婶子说要当面答谢你。”

陈大山闻言,扒拉了一口饭菜,合上饭盒,一块跟过去。

李全送完就回来了,阿月和小玉他们看到陈大山没回来,七嘴八舌问什么情况。

阿月和小玉是真的好奇:

“阿兰婶子还说有事问问,啥事啊,问我们也行啊,非得问大山叔。”

众人扭头边吃饭,边谈论起来。

饭吃完了,陈大山也回来了。

一进门,一张口,一惊雷:

“家人们,我要结婚了!”

饭盒刚合上,筷子还没放下,陈大山这一句话砸出来,整个病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阿月端着一碗汤,勺子举到嘴边停住了;

小玉正在给儿子擦嘴,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李全蹲在门口扒饭,一口饭噎在嗓子眼,脸涨得通红,捶了半天胸口才咽下去。

“我说,我要结婚了。”

陈大山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大山叔,你跟谁结婚?”阿月放下汤碗,眼睛亮晶晶的。

“不会是阿兰婶子吧?”小玉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劲儿。

陈大山没说话,但耳朵根子红了。

那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又蔓延到脸上,在这个黝黑的汉子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他低着头,搓了搓手,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家人们,窝要结婚啦~”

病房里的大人还没回过神,反倒是铁蛋小不点蹦起来大喊。

阿月一眼,

“边上玩去,怎么哪哪都有你。”

小家伙走到胖墩旁边,嘴里都不忘学:

“哪儿哪儿…有你不,有我不。”

剩下一个也跟着学。

大人不搭理这两个小屁孩。

“阿牛叔啊,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来这边的目的是捕鱼吧…您的目的好像跟我们不一样呢。”

傅庭安看着陈大山:

“大山叔,嘿嘿,您这算不算,苦尽甘来,老树开花~~~”

阿牛叔没接话,阿牛叔眼神飘忽,老脸微红。

傅二伯忍痛侧身拍了一把糟心好大儿。

老李头有些担心道:

“大山啊,你这,不会被人骗了吧,以身相许的戏码,就是戏班子才唱的啊,咱们来这边才第二天,人家底细都不知道。”

老王头也反应过来,跟着道:

“对对对,那个女人看着四十五六岁吧,你们都差七八岁了,她还有个成年的儿子。”

傅父揉了揉胳膊,想到老陈说的话,皱着眉道:

“啊,那这不是人家北方人说的,拉帮套吗。”

不等他人附和,陈大山急道:

“不,不是啊,哪能这么说。”

见大家伙都不信,陈大山想要解释的,就见病房里又来人了,只能一瘸一拐的在病床上躺好,末了留一句:

“等,等她好了,再跟你们说吧。”

接着,就把病床上的薄被一盖,偷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