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绝望?特无助?哈哈……有本事你就来杀我啊。”
魔念的神情逐渐癫狂,亢奋的精神让他的魔力不可控制的胡乱升腾,他的面貌也亦随着心境而随心所欲的变化,一会是诡邪的青年,一会是妖娆的女子,一会有变成面目狰狞的幼童……但无论样貌如何变化,那挑衅般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减退,时刻挑战着叶晨的心理底线。
“你有胆就站着别动,有本事就硬抗我一招试试。”叶晨表现的既无奈又愤怒,那六神无主的样子仿佛心境已经彻底混乱,陷入意识混沌的崩溃边缘。
魔念见他如此,以为他已经无计可施,那彷如困兽般的挣扎令他十分享受,当即扯开双臂,讥讽大笑,“就算一百次,一千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们的差距不仅仅是实力上的,而是本源的悬殊。呵呵……不过都无所谓了,我就让你彻底死心好了,你倒是来杀我试试。”
话音未落,魔念果真将涌动的魔力收敛,昂首挺胸,将全身破绽都暴露在叶晨的视线之内。
眼见对方中计,叶晨暗中偷着乐,手上动作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挥出的术法已经夹带了隐晦的私货。就见三股水流激射而出,盘旋着现出螺旋纹路,化作三条钢纹般的水柱交汇着拧成一股亮银长枪。
看着袭向自己脑袋的透明水枪,魔念笑声更大起来,直骂叶晨愚昧,“你是傻了么?雷火之威尚且不能伤我分毫,这水元素之力又能奈我何?”在他看来,叶晨出手已经毫无章法,他的思绪完全乱了,再过了一时半刻,必将破绽百出,届时只要抓住哪怕一丝机会,对方必定翻身无望。
“多么好的肉身啊,只要占据了这具肉身,我就可以离开阴极潭,自由来去,成为湮元之境之主,假以时日,突破位面屏障也不在话下。”至始至终,魔念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他在憧憬着拿下叶晨之后的大好时光。倏然贯穿额头的激流未觉异常,破碎的脑袋黑雾显化,还不等完全凝聚重塑,那仅剩下一张嘴的下颚已经发出不屑的嘲笑。
然而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任凭自身如何催动神念,黑雾始终徘徊分散,久久不能聚合,身躯中忽然又冒出一股令他极为恐惧的力量,正摧枯拉朽的在他体内肆意破坏他的根基之源,他那引以为傲的重生能力竟被这股力量如巨石节流彻底阻断了正常的运行。
“魔气?!你怎么能够使用魔气?”
空剩下一张嘴巴的魔念发狂的咆哮着,即便他的面目只有浑浊的黑雾,叶晨也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脸色是多么难看。
叶晨松开手掌,在他手中赫然握着那瓶装满了阿撒兹勒魔血的水晶瓶。
作为实力仅次于魔尊的顶级魔族,阿撒兹勒的魔血本就蕴含着远超一般魔族的浓郁魔气,并且瓶中之血乃是这位顶级魔王的精血所化,其魔气含量几乎无法用常理估量,叶晨方才不过是用术法隐藏了仅仅三滴魔血,就给魔念身体的中枢本源带来了不可估量的伤害,此时见效果显着,自然是不会留手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勾动,又是数十滴魔血射向他周身各处,顿时令他形体炸散。
比暗物质还要黑暗的魔气就像一位顶级的掠食者,与组成魔念的黑雾交缠在一起,包裹着飞快的吞噬。那些散开的黑雾再也不能围拢,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消失。
“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
在能量被蚕食之后,魔念连叶晨准确的方位都无法感知,只能一味的胡乱挥出术法,他几乎陷入了癫狂,术法的威能在湖面像狂乱风暴不断的炸开,却连叶晨的一片衣角都没有办法沾到。
叶晨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远处观望着,直到魔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挣扎的幅度也变得缓慢,最后浓郁的黑色气流卷动成团,猛然朝中心收缩之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彻底灰飞烟灭。
干涸的阴极潭隆隆震动,无数裂纹四下蔓延,轰鸣巨响不绝于耳,附近范围的元气无规则的横冲直撞,潭底也随着混乱的气流猛地朝下一沉,尽数塌陷毁灭。
当一切回归平静,天地间的单一黑色再也看不见了。只见晴空万里,清风徐徐,新鲜的气流带来了清爽的空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魔念远远所在的位置悬空漂浮着一颗乌光莹莹的珠子,诡谲的气息令靠近的叶晨生出几分烦闷,好像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瞬间调动了起来,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死都死了,还要作妖!”
那珠子试图影响叶晨的神念,要将他沦为傀儡而借体重生。叶晨又岂会被其左右?神魂之力从天灵冲出,魂力激荡破开那股邪恶力量,死死的将珠子镇压住。
魂力接触珠子的一瞬间,叶晨感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珠子内部不仅充斥着诸多足以令人精神失常的凶暴之气,竟还隐隐有颇为浓郁的星力,而且隐藏的极深,若不是叶晨精神力和神魂足有强大,还不一定能够发现星力的存在。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拿在眼前细细瞧了片刻也毫无头绪,此物外表看起来除了颜色暗沉之外,和普通的玻璃珠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外表邪气浓郁的不像话,直觉这是个不祥之物,甚至叶晨光凭感知就能断定但凡有人敢贸然炼化,便会被其影响,沦为只知道嗜血杀戮的怪物。
有一瞬间,叶晨想立刻将这东西毁去。
掌心聚集的能量球滋滋暴动,却始终有些犹豫。
他刚才尝试炼化这东西内部的星力,但却失败了,这隐然成为了一个祸患。现在叶晨还可以压制其能力不外散,但贸然带在身边,叶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东西潜移默化的影响,终究是个令人难以安心的定时炸弹。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其直接毁去。
星力这东西不比星耀魔力或者星辰元气来的常见,这乃是星耀最初的原始力量,和魔族的魔气有异曲同工之处,难得这东西中的存在星力,而且量能不少,毁去也是极为可惜。斟酌再三,叶晨当即召唤出小药灵碧云。
还不等叶晨发问,小药灵一出现吓得仓惶躲到了叶晨身后,那惊恐的目光躲闪着,连看都不敢看那诡异的珠子一眼。
“主人,你哪里得到的这玩意,快把它毁了,我感觉我的灵识就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仿佛要破碎了一样。”
碧云浑身的灵光剧烈的波动着,似如风中残烛,紊乱不堪,叶晨立刻以神魂之力将其笼罩,这才令碧云安定了下来。
“这东西你认不认识?”
碧云躲在叶晨长衫缝隙间偷偷瞄了一眼,支支吾吾道:“看着像某种邪丹,但比我所知的所有以恶毒炼丹法炼制的丹药都要邪恶,其中又透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力量……额……实在看不透。”
“你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星力?”叶晨有些意外,想不到碧云作为一个小小的药灵,感知的能力倒是出类拔萃。
碧云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有些迷糊,“我不知道什么星力不星力的,反正就是很古怪的力量,感觉很强,和那邪气完全不同,蕴含强烈的破坏能量,似乎还有某种重塑的效果。”
“重塑效果?这东西能重塑什么?”叶晨第一联想到的就是重塑魔念的形体,要真的是这样,那还不如毁去得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珠子寂寂无声,内部感应也没有任何生机流动,似如死物,莫非还有什么特别的功效。
毕竟是魔念死后所化的东西,在没弄清楚之前,叶晨也不敢大意,他道:“我已经暂时封禁了这珠子的邪气,但此珠邪气太过惊人,稍有疏忽只怕受其反噬,就连储物戒也不能完全隔绝其气息。我现在也不想将它这样毁去,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解决隐患?”
碧云道:“这倒是不难。”他飞身落在叶晨肩头,道:“九宫七星塔自有镇邪的功效,可以封闭一切外邪之气,主人的力量已经足够开启高层区域,若是主人有意留存此物,直接将其扔入塔尖顶层,量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另外,我会实时监视此物的变化,但凡有什么异常,我也可以立刻通知主人。”
“那好,就依你说的办。”
将珠子和碧云一同送入九宫七星塔之后,叶晨也没有回去和赫拉碰面,而是直接去往了东阳之地。
与赫拉事先告知的方位相差还有数百里,叶晨就感觉到了元气变得燥热异常。身处高空本应该烈风凛凛,颇为清寒,此时却炎风热浪不绝,滚滚而来。那炙热的空气令胸肺燥热,好似有一团火焰在胸腔燃烧,叶晨不得不散开护体魔力,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没多久,叶晨便看到了赫拉所言的百里焦土,放眼望去,皆是漫漫沙地,那沙烁非比寻常所见的黄沙,反而是一片赤红,越接近中心区域,沙子的颜色便越深,有些区域的沙子已经琉璃化,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红色的镜子,反射出无数耀眼的光辉,刺的人一阵眼花缭乱。
叶晨当即展开生死两仪眼,视线中所有颜色都失去了光彩,世界成了原本最初的单一黑白,双眼终于没有了刺痛感,很快便横渡虚空,越过了百里沙地,见到了天空悬挂的巨大阵盘。
彼时热气蒸腾,沙烁缝隙间不时有地火喷涌而出,密集的火星密布天地,随风附着在叶晨的护体气罩之上,似贪婪的虫豸吸食养分般消耗着他的法力。
“这里的火元素有点意思,倒像是活物,不过想用这种方法把我耗死,可真是打错主意了。”
叶晨身体内打开的玄窍还没有完全填补满元素之力,此地火元素充裕,他岂有入宝地而空手的道理,当即玄窍打开,护体气罩反向抽引,将万千火星牢牢吸附,反流倒抽补充玄窍。
那火灵元素起初吸收还感觉不到异常,随着量能的增多,他发现自己控制魔力吸扯变得越来越轻松,此地火元素天生有异,自带吸附力量,倒是大大加快了他吸取元素的速度。
当叶晨来到阵盘边缘的时候,他的玄窍之内的火元素也几乎已经接近充盈状态。天空的阵盘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原本悬浮不动的阵图忽然旋转了起来,一条粗壮的火焰巨柱冲击落下。
叶晨急退,却也被炎浪冲击出老远,眼看着第二道火柱又在酝酿当中,叶晨不得不又退开数百丈。
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消散,阵盘聚集的烈火光影逐渐隐没,叶晨观测着距离,心中盘算道:“三百丈为安全距离,在这个位置之外,是属于相对安全的范围,若是越过了这个距离,耒阳九玄阵就会发动攻击。从刚才的攻击判断,阵盘的攻击会随着次数越来越强,若是不能进入阵心区域,想要破阵便无从谈起。”
“怎样才能在接近阵盘的同时而不引起其自主攻击呢?”
事情好像就陷入了僵持的焦灼境地。
彼时护体气罩上依旧密密麻麻覆盖的星火引起了叶晨的注意,他忽然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主意。
神念洞彻间,浓密的火元素就进入了他的感知,默念万气辟源诀,将周遭火灵吞吸纳入玄窍,随后激发而出,形成赤光火罩护体。
与此地火灵根源相同的属性的气罩一打开,那些如跗骨之蛆的星火顿时失去了目标,不再朝着叶晨涌来,即便被风吹刮而过撞到护体气罩上,也如流水般从两侧散开,行动再也不受半点阻碍。
巨大的阵盘像横亘在天地的间的绞盘,默默无声的剿灭所有敢靠近此地的生灵,叶晨提着心小心翼翼的靠近。
三百五十丈、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这次直到叶晨踏入阵盘覆盖的区域,阵盘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运转,表面浮光俨然,却倏无任何特别的感应。
叶晨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此地的火元素拥有特殊的属性,皆是耒阳九玄阵所产出,而叶晨吸收了这些火元素,就类似于阵盘衍生的能量,自然而然避开了阵法的感知,犹如钻了漏洞。
世间万千阵法不论强弱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找到阵眼将其破坏。正所谓欲破阵,先入阵。深知此理的叶晨当即飞身扶摇直上,朝着阵盘中心不断靠近。
有着从克劳克和墨痕那里继承的对阵法理解的详细知识,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参悟阵法的符文,叶晨有信心破开世间一切阵法。
周围寂然无声,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阵盘,叶晨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眼看着即将到达阵盘上的符文在眼中越来越大,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孰料就在此刻,意外却始料未及的发生了。
阵盘蓦然僵直,随即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反向转动。猛烈的赤光虽在生死两仪眼状态下看上去并不刺眼,但那骤然亮起的光芒还是令叶晨双眼微缩。
天地间温度极速升高,以阵法中心为原点,天火般的烈阳如龙奔腾,似如神明睁眼,倒灌着熊熊轰下。
叶晨避无可避,顿时身影消失在烈火之中。阵盘大放光明,烈焰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击而下,沙烁飞扬,浓稠似糖浆的流层流淌大地,一边飞溅一边四下滚浮,地面像被掏空了一般现出一个深潭,热浪堆集的岩浆顺着边缘往下灌入,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型的岩浆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