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兰被他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逗乐了,忍不住笑骂着,作势要打他:
“就你?还‘斯文败类’?”
“ 没出家门,你老娘我就得先把你给‘攘’死!”
“看你还有没有心思当什么‘败类’!”
谢文赶紧抱着脑袋躲闪,嘴上却不服输地狡辩:
“哎哎哎!娘!轻点!我开玩笑的嘛!”
“行了行了!”
李月兰打断他,把食盒往他面前一推。
“快吃饭!吃完赶紧给我滚出去见见太阳!”
“再在里头待着,你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下午,玩够了的谢文终于舍得 “重见天日”,慢悠悠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刚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是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朝他 “扑” 了过来!
正是“守株待文”的李大宸和李三煜!
两人一左一右,堵住了谢文的去路,脸上都带着“终于逮到你了”的兴奋笑容。
李大宸抢先一步,一把抓住谢文的左胳膊:
“文弟!你可算出来了!”
“快!跟我去器械厂!”
“新设计的 那批‘商用水车’的联动齿轮组,算力要求太高,几个老师傅算了好几天都没弄明白,卡住了!”
“就等着你这颗‘最强大脑’去给看看呢!”
李三煜也抓住了谢文的右胳膊:
“文弟!快走!快走!别被老五瞧见你了,他定是要你去做那招生的挡箭牌去!”
“你那套‘新式算法’,比老匠人的经验估摸准多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想把谢文架去器械厂。
谢文被这两位皇子哥哥一左一右架着,像个布娃娃似的,身体都被拉得晃了晃,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头疼的表情。
“大宸哥!三煜哥!你们轻点!轻点!”
“我胳膊要断了!”
他试图挣扎,但哪里挣得过两个力气不小的皇子?
只好赶紧喊停,亮出自己的“挡箭牌”:
“两位哥哥!两位好哥哥!”
“求放过!”
“我今儿哪也不去!”
他提高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去我姐的芝镜台帮忙!”
“她那里现在正忙着呢!”
“你们也知道,她接了翰林院图画局那个 ‘部门任务’,要把一大堆老画本子改编成‘图话剧’。”
“等那些图画剧整理好了, 九月工业园里龚老的印书坊就要正式开业了,到时候就要一块拿去刊印成册!”
“今年年底她就得‘交作业’!时间紧,任务重!”
“我得去帮她梳理故事,装订成册!”
“这事儿,她早早就同我说了,我今儿还真不能跟你们走。”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把自己的胳膊从两位皇子手里“拔”出来,还特意搬出了“谢秋芝”这座“护身符”。
果然,李大宸和李三煜一听是“谢秋芝的活计”,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松。
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甘心。
“真的?”
李大宸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躲清闲,瞎编的吧?”
“千真万确!”
谢文连忙指天发誓。
“不信你们去问我姐!那些画本子摞起来有半人高呢!”
李三煜也皱起眉头:
“那……我们的问题怎么办?”
谢文眼立刻给出解决方案:
“这样!两位哥哥!”
“你们把遇到的问题, 把图纸、数据、难点,都详细写下来,或者让管事整理好。”
“晚上!晚上等我从芝镜台回来!”
“我一定看!一定帮你们想办法!绝不推脱!”
“但现在,我真得先去我姐那儿了!”
说完,他趁着两人犹豫的当口, 猛地一抽胳膊,像条泥鳅一样从两人的“包围圈”里溜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
“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再说!”
留下李大宸和李三煜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时候,从洗手间出来的李五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看着院子里杵着的两位哥哥,好奇地问:
“大哥、三哥,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瞧见文弟出来没有?我都等了一个上午了,婶子也不让我进屋喊人。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懒猪转世,怎么就那么能睡呢?”
李大宸、李三煜两人互相朝对方使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 “捉弄!” 的意味。
李大宸抬头望天,语气“自然”。
“没有啊,我们俩在这讨论厂里的问题呢,也没看到文弟出来,他估计晚点才出来吧。”
李三煜连忙接话,故意叹气:
“唉,大哥,厂里杂事多,咱们还是不等了吧,把这个逮人的机会让给五弟算了。”
“走走走,咱们去厂里忙去,今天就便宜五弟了!五弟啊,你好好在这里守着啊,说不准文弟马上就出来了。”
说完,李大宸和李三煜就前后脚走了。
李五琰站在廊下,丈二摸不着头脑。
疑惑的嘟囔:“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人今天怎么不和我争了?奇怪!”
而走远了的李大宸嘴里还嘟囔着:
“老三,晚上……晚上一定得逮住他!可不能让他再跑了!”
谢文成功“逃脱”后,脚步轻快地来到了芝镜台。
一楼展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萱还没到,但陈平良、宝婶 和 花婶 都已经开始各自忙活起来了。
宝婶和花婶正在外间轻手轻脚地擦拭书架、整理画具,见到谢文来了,只是笑着摇摇手表示打招呼,并不开口说话。
这是他们在芝镜台培养的习惯,任何声响都有可能会惊扰到正在创作的谢秋芝或者陈平良。
她们两个如今在芝镜台工作整整一年,个人素养自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各种行为习惯堪比现代顶级家政的标准,让谢秋芝很是舒心。
此时,陈平良正坐在靠窗的书案前, 微微蹙着眉,神情极其专注地梳理图画剧的画面故事。
阳光透过大窗,落在他清瘦但已不复往日阴郁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沉静。
谢文自然是认得陈平良的。
从谢锋网购抗抑郁药给陈平良开始,到后来陈平良被姐姐“发掘”,进入芝镜台帮忙。
每月底,谢文休沐回家时,总会在这里遇见他。
两人虽然年纪差了不少,但因着谢秋芝的关系,两人算是熟人之交。
谢秋芝先去茶水房端咖啡和点心了,这是她每天来芝镜台首先要做的事情。
宝婶已经把咖啡磨好冲泡好了,茶点和水果也都摆盘完毕,谢秋芝只需要端走放在自己工作的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