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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崩坏因缘精灵第一季 > 第509章 门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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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敲门。

芽衣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酸到泪水模糊了视线,那颗星星在她的泪光里化成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像一朵被雨水泡烂的花。她眨了眨眼,泪珠从睫毛上滚下来,顺着鼻梁流进另一只眼睛里,蛰得她又眨了一下。

那颗星星还在。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固定在穹顶上的一个光点。它不闪烁,不移动,不熄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钉在灰蓝色深处,像一颗钉子。

“你看到什么了?”樱的声音从她左侧传来,很近。樱跪在石板路上,膝盖压着外套的一角,左臂的疤露在外面,金色丝线嵌在暗红色的疤痕里,亮度比之前暗了很多,像一节快用完的电池。她的脸上有灰,有血,还有干掉的泪痕。她一直没哭,但泪痕在。

“星星。”芽衣说。声音小到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来,嘴唇在动,声带在震,但耳朵接收到的声音很弱,像隔着一堵墙在听。“一颗星星。”

樱抬头看。灰蓝色,云,太阳。什么都没有。

“白天看不到。”芽衣说。她把手从娜娜巫手心里抽出来,抬起来,指向天空的某个方向。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线,线的那一端是那颗星星的位置。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肌肉没有力气,像举了很久的重物之后的生理性颤动。“在那里。”

帕拉雅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龙瞳自动调整了焦距,视野从可见光波段扩展到近紫外。数据分析的结果在她的意识里弹出来——那个方向,在因缘网络覆盖范围的边缘,在已知星图的空白区域,有一个微弱的光源。亮度很低,低于人眼可视阈值,但确实存在。不是恒星,不是行星,不是任何人造飞行器。

她张了张嘴,想把数据说出来。但她没有。她合上了嘴,把记录本翻开,在空白页上写下一个坐标。写完之后把那张纸撕下来,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自己口袋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觉得不需要说出来,也许是觉得说出来也没用。

苏晓从墙根站起来,走到芽衣身边。他的腿坐麻了,走路的姿势有点瘸,左腿每迈一步膝盖都会僵一下,像关节里卡了沙子。他蹲下来,跟芽衣平视。

“因缘之境的边界塌缩到不可逆了。”他说,声音很轻,但不是安慰的语气,是陈述事实的语气。“通道彻底关闭。打不开了。”

“我知道。”芽衣说。

“爱莉希雅在里面。”

“我知道。”

“她出不来了。”

芽衣看着苏晓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从下眼睑一直延伸到颧骨,像被人打了一拳之后留下的淤青。他很久没睡了。不是一天,是好几天。

“她在里面。”芽衣说,“但不是出不来。是她的路在里面。她选了那里。”

苏晓的鼻翼翕动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鼓起来,然后慢慢瘪下去。他没有说话。

凯回来了。

从剑道馆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东西。不是剑,是一条毛巾。白色的,旧了,边角脱线了,垂着几根棉线。他走到芽衣面前,把毛巾递过去。毛巾是湿的,凉的,拧得很干,不滴水,但摸上去是潮的。叠成四折,整整齐齐的,边角对得很齐,像用尺子量过。

芽衣接过来。毛巾贴在手心里,凉意从掌心渗进去,从手腕的脉搏处渗进血管里。她把它敷在额头上,凉意顺着额头往太阳穴扩散,像有人在她的脑门上放了一块冰。脑子里的嗡嗡声小了一点。

“凯。”她叫了一声。

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右手离剑柄很近,中指几乎贴着剑柄的末端。他没有说话,但嗯了一声。

“你的剑裂了。”

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剑鞘的末端有一小截剑身露在外面,那上面确实有一道裂纹,从剑格的位置延伸出来,细得像头发丝。他看到了,但脸上没有变化。

“没事。”

“用我的。”芽衣说。

凯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但她的眼神不是那种虚弱的、涣散的眼神。是定住了的,像一根钉子钉在了木板上。

“你的剑呢?”凯问。

芽衣低头看自己腰间。没有剑。剑鞘不在,剑柄不在,什么都没有。她的剑丢在因缘之境里了。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可能是凯文的记忆里,可能是符华的山顶上,可能是格蕾修的画室里,可能是爱莉希雅倒下的那片星尘上。她不记得了。

她的手攥了一下,攥住了毛巾。毛巾被她攥出了水,水从指缝间挤出来,滴在石板路上,一滴一滴的,像在下很小很小的雨。

樱的剑躺在地上。之前她接住芽衣的时候剑脱手了,掉在地上,到现在还躺在那里,没有人捡。剑身朝下,剑柄朝上,剑柄上缠着的那块布条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飘。樱走过去,弯腰把剑捡起来。剑身上沾着泥,还有干掉的星尘,亮晶晶的。

她把剑横在身前,看了看剑刃上的那道卷口。卷口不大,但很深,已经卷到刃中间了。她用拇指摸了摸卷口的边缘,金属翘起来一小片,扎了一下她的指腹,不疼,但刺刺的。

她把剑递向凯。

凯没有接。他看着那把剑,看着剑刃上的卷口,看着剑柄上那块被血浸透又干硬的布条。布条上有一块深色的印子,不是泥,是血。樱的血。他认识那块布条,是他自己的。很久以前缠在剑柄上的,后来断了,樱拿去用了,用到现在,洗了很多次,洗到原来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块灰扑扑的旧布。

“修好了还你。”凯接了。

樱没有说不用还。她只是点了点头。

娜娜巫坐在地上,把咔哒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拧它左腿的那颗松螺丝。没有螺丝刀,她用指甲掐着螺丝的十字槽,一点一点地拧,拧一圈歇一下。指甲盖被撬得发白,边缘翘起了毛刺。拧到第三圈的时候螺丝进去了,咔哒的左腿不歪了。她把它举到眼前,吹了吹螺丝口上的铁屑。咔哒的玻璃珠眼睛亮着,映出娜娜巫的脸,大大的鼻孔,红红的鼻头,肿着的眼皮。

她把咔哒放在芽衣的手心里。

咔哒站在芽衣掌心里,低头看了看那圈银白色的纹路,伸出机械手臂,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纹路闪了一下,像被人按亮的夜灯。光很弱,但很稳,不像之前那种快没电的闪烁。

“它喜欢那圈纹路。”娜娜巫说。

咔哒咔哒了一声。

帕拉雅雅走过来,在芽衣面前蹲下。她翻开记录本,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图。十三颗星星排成一个圆环,最中间的那颗画了五角星,旁边写着“爱莉希雅”。她把那页纸撕下来,放在芽衣的膝盖上。

“因缘之境的最终结构。”帕拉雅雅说,“边界塌缩停止之后,星尘的分布会重新排列。十三颗星星会成为新的引力中心。星尘围绕它们旋转,形成稳定的系统。”

芽衣低头看着那张图。十三颗星星。十二颗在外围,一颗在正中间。那颗在正中间的旁边有一行小字,帕拉雅雅的笔迹,写得很小,很用力,纸被笔尖戳破了。

“她在这里。”

芽衣用指腹摸了摸那行字。纸是粗糙的,摸上去沙沙的,墨水干了,不蹭手。

“她选了这里。”帕拉雅雅又说了一遍。

芽衣把那张纸折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跟咔哒放在一起。咔哒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然后用自己的小铁皮身体压住纸的边角,不让它被风吹走。

苏晓的因缘网络里,芽衣的光点终于回到了原位。不是他自己调回去的,是自己回去的。那个光点从身体上方一掌的距离慢慢下降,下降到与身体重合的位置,停住了。亮度开始恢复,从暗到明,从灰到亮。很慢,但确实在亮。

“芽衣。”苏晓叫了她一声。

芽衣抬头看他。

“你的因缘回来了。”苏晓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指了指她的。“在这里。”

芽衣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心脏在跳。扑通,扑通,扑通。跳三下,停一下。停的那一下特别长,长到她以为要停了,然后又跳了。

跳动的节奏里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个名字。每次心脏收缩的时候,那个名字就被挤出来一次,被泵到血管里,流向全身。

琪亚娜。

三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刻在心脏壁上的,每一次跳动都能听到。

她把手指攥紧了,攥着衣领,指节发白。

“我要回去了。”她说。

没有人问回去哪里。

樱弯腰扶她起来。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托住她的后背。芽衣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往前弯,樱用力撑住了她,自己的伤口被扯到,疼得咬住了嘴唇,但没有出声。两个人靠在一起站着,像两棵被风吹歪了但还没倒的树。

凯把樱的剑挂在腰间,自己的剑也挂着。两把剑并排,剑鞘碰撞,发出很轻的叮叮声,像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娜娜巫把创造傀儡一只一只地从地上捡起来。二十五只,全捡回来了。最小那只蹲在她肩膀上,左腿不歪了,站得很直。她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铁皮的,凉的,但她的手心是热的。

帕拉雅雅把记录本合上,笔夹在耳朵上,笔帽不知道掉哪去了,笔尖干了的墨水蹭在她耳垂上,一小块蓝色。

苏晓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颗星星还亮着。白天的光太强了,肉眼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它会一直在那里。就像钟楼顶上的那盏灯,白天也亮,只是看不到。

钟声敲了。不是整点。不知道谁在敲,也许是风,也许是时间到了。钟声很沉,从钟楼顶上往下落,落在广场上,落在石板路的缝隙里,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芽衣把毛巾从额头上拿下来,叠好,放在钟楼的台阶上。毛巾是湿的,放在石头上印出一小片水痕,深色的,慢慢扩散,像一朵正在开的花。

她转身,朝研究中心的走去。

手腕上的星珠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十三颗,每一颗都亮着。银白色的那圈纹路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像一只永远摘不下来的镯子。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嘴唇在动。很轻,没有声音。

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