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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崩坏因缘精灵第一季 > 第547章 苏晓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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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被带回研究中心的第三天,苏晓开始躲着它走。

不是讨厌。整个研究中心的人都知道苏晓不可能讨厌因缘精灵——他自己的工作就是维护因缘网络,每天接触的精灵比接触的人还多。但他确实在躲。早上小何捧着培养皿从东侧走廊过来,苏晓远远看到那团淡蓝色的光,转身拐进了茶水间。中午帕拉雅雅把小苏放在会议桌上做光谱分析,苏晓端着咖啡杯走进来,看到桌上那团正在努力把自己摊成方形的蓝色薄膜,脚步顿了一秒,然后说“忘了拿记录本”,退出去再没进来。

“第三次了。”小何对帕拉雅雅说。

“第四次。”帕拉雅雅头也不抬,继续调光谱仪的焦距,“昨天下午你不在的时候他也绕了一次。从档案室出来,本来要经过实验区的,看到小苏在窗台上晒太阳,他绕了整整一层楼。”

小苏此刻正趴在培养皿的玻璃盖上。它这几天学会了控制形状——不再是只会缩成珠子或摊成薄膜,而是能把自己捏成各种简单的东西。昨天它捏了一片叶子,前天它捏了一颗星星,今天它正在尝试捏一只鸟,但翅膀的比例不太对,左边的比右边大了一倍,看起来像一片被风吹歪的云。

“它知道苏晓在躲它吗?”小何问。

帕拉雅雅的龙尾巴在椅子腿上轻轻敲了一下。“它只知道苏晓是银白色的。”

小何低头看培养皿。小苏还在努力捏鸟的翅膀,左边的翅膀被它反复拉长又缩短,始终调整不到和右边对称的角度。它的蓝色在用力的时候会变深,从淡蓝变成湖蓝,松弛的时候又会变回淡得近乎透明的丁香紫。现在它是湖蓝色的——很用力,但捏不好。

“它在紧张。”小何说。

“不是紧张。”帕拉雅雅终于抬起头,龙瞳在光谱仪的目镜后面闪着淡金色的光,“它在模仿。”

“模仿什么?”

“模仿苏晓。苏晓每次看到它就绕路,动作很轻很快,像影子一样从走廊拐角闪过去。小苏看到了——它在学苏晓的动作。你看它捏的翅膀,左边大右边小,不对称。那不是鸟的翅膀。是苏晓转身的时候,外套下摆被风带起来的形状。”

小何再看培养皿里的蓝色薄膜。左边大右边小的不是翅膀——是衣摆。它捏的不是鸟。是苏晓转身离开的背影。

帕拉雅雅把光谱仪关了。数据已经够了——她确认了小苏的因缘构成、记忆存储模式、情感波形的频率范围,足够写一份完整的精灵档案。但她没有打开记录水晶。她把光谱仪的盖子合上,龙尾巴从椅子腿上松开,在身后慢慢盘成一个圈。

“它不知道苏已经回归因缘之境了。”她说。

“你还没告诉它?”

“我没办法告诉它。”帕拉雅雅的声音很平,但龙尾巴尖在轻轻敲地板,一下一下的,节奏和她说话的语速完全不一致,“它的全部记忆只有三秒。三秒钟的画面——苏站在钟楼上,转头,往下看。它没有‘回归’这个概念,没有‘牺牲’,没有‘因缘之境’,没有‘光柱’。它只知道那个人是银白色的。它看到苏晓也是银白色的。所以它以为苏晓是苏。”

小何把培养皿的盖子轻轻打开一条缝,伸进去一根手指。小苏立刻从衣摆的形状散开,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来,在他指节上绕成一个小小的蓝色指环。

“那它为什么不追上去?”小何看着指环上的蓝光。

“因为它不敢。”帕拉雅雅说,“它记得苏转头是看格蕾修。它知道苏看的不是自己。所以它看到苏晓的时候,以为苏晓在看别人。它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

指环在小何的手指上轻轻收紧了一下。不是勒——是那种极轻微的、像被人轻轻握了一下手指的触感。凉的,软的,只持续了一秒就松开了。

小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指从培养皿里抽出来,带着小苏站起来。

“我去找苏晓。”

苏晓在钟楼顶上。

不是他平时待的地方——苏晓的习惯是在研究中心三楼的办公室工作,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因缘网络的全息投影。但他今天不在办公室。芽衣路过三楼的时候看到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哗哗响,桌上摊开的记录本被风翻了好几页。她探身往窗外看了一眼,钟楼的矮墙上坐着一个人,两条腿悬在墙外,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很乱。

芽衣没有上去。她在窗台上放了一杯热茶,用杯垫压住,然后关上了窗户。

苏晓在钟楼上坐了很久。他不是在看风景——钟楼顶上的视野确实好,能看到整个伊甸镇的布局,面包房的烟囱、剑道馆的院子、研究中心的玻璃幕墙,再往远能看到荒原的边缘和更远处摇篮星群的方向。但他没有看那些。他在看自己手腕上的因缘网络终端——一片极薄的银色手环,表面上显示着因缘之境的实时星图。他的拇指在手环边缘反复摩挲,星图跟着他的手指转动,放大,缩小,切换视角。

他在看苏的光柱。

银白色的光柱在因缘之境的核心区域,是所有光柱里最亮的那一根。它和其他光柱不同——大部分光柱都是笔直的,从地面直冲上去。苏的那根在中间部分有一个极细微的弯曲,像一个站着的人微微弯下腰。帕拉雅雅第一次观测到这个弯曲的时候说过,“苏的光柱在低头看什么东西。”

苏晓把星图放大到最大倍率。光柱的基底部分被放大之后能看清细节——无数细小的因缘丝线缠绕成光柱的主体,银白色的能量在丝线之间流动,缓慢而稳定。丝线的排列不是随机的,它们在光柱表面形成了一些极细微的纹路,像指纹,像年轮,像一个人用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的痕迹。

光柱的最底层,贴近因缘之境土壤的地方,有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很淡,不放大根本看不到。蓝色光晕的边缘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光柱底部延伸出来,飘向因缘之境的外围,飘过边界,飘进伊甸镇的因缘网络覆盖范围,最终消失在星图的显示极限之外。

那是小苏的因缘丝线。一头系在苏的光柱底座,一头系在它自己身上。

苏晓把星图关掉了。手环暗下去,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太阳快落山了。钟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镇子最南边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荒原的边缘。苏晓把腿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他转身准备下钟楼,看到了楼梯口的蓝色光点。

小苏没有上来。它停在钟楼楼梯的最高一级台阶上,离顶层平台还有一步的距离。它把自己缩成豌豆大的珠子,颜色压到最深的蓝,几乎和暮色融在一起。它在发抖——不是因缘波动那种抖,是肉眼可见的、球体表面在轻轻震颤。

小何站在它后面几级台阶上,看到苏晓,举起双手做了个“不是我让它来的”的手势。苏晓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颗在暮色中瑟瑟发抖的蓝色珠子,沉默了很久。

“它自己跟上来的。”小何压着嗓子说,“我从研究中心出来它就一路跟着。到了钟楼底下它不肯上来,在门口蹲了十分钟。我刚想把它捧起来,它自己滚上台阶了。滚了三百多级。滚到还剩最后一级的时候停了。”

苏晓还是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出手,摊开手掌,放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和平时在实验室里接样本的姿势一模一样。

小苏没有动。它在台阶边缘瑟瑟发抖,颜色从深蓝变成湖蓝,又从湖蓝变成浅蓝,最后停在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不是它在模仿银白色,是它在害怕,怕到连颜色都维持不住了。

苏晓没有把手收回去。他就那么蹲着,手掌摊在台阶上。钟楼的钟在整点敲响了,六下,金属的共鸣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第六下钟声落定之后,小苏动了。

它从最后一级台阶上滚下来,滚进苏晓的掌心里。珠子落在掌纹上的触感很轻,轻到苏晓的手指几乎没有感觉。但他感觉到了温度——凉的,凉得不正常,比三天前在培养皿里检测到的温度低得多。它在消耗自己。

苏晓把掌心合拢,五指轻轻握住了那颗冰凉的蓝色珠子。

“我不是苏。”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小何差点没听清。

小苏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

“你找的苏,不是我。是另一个人。”苏晓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都留了很短的停顿,像在等小苏理解,“他的头发也是银白色的,比我长。他站在钟楼顶上,穿一件灰色的袍子。他转头往下看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你在画里看到的那个是他。不是我。”

小苏在他掌心里停止了颤抖。不是被安抚了——是僵住了。它的颜色在苏晓的指缝间慢慢变化,从灰蓝色变回淡蓝色,又从淡蓝色变回那种极淡的丁香紫。紫色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苏晓指缝间透出的一线微光能证明它还在。

“我叫苏晓。”苏晓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更稳了,“苏是我的姓氏。我是他的——继承者。不是他本人。”

小苏从他指缝间挤出来,重新摊成一片薄膜,铺在苏晓的掌心上。薄膜表面浮现出一个画面——不是苏了。是苏晓。他坐在钟楼的矮墙上,两条腿悬在墙外,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乱,手腕上的因缘终端在暮色里发着淡银色的光。

苏晓看着掌心上的画面。那上面映出来的自己比镜子里的更年轻,轮廓被蓝色薄膜柔化了边缘,头发被风吹起的弧度被定格在最自然的那一帧。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坐在钟楼上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你画下来了。”他说。

小苏把画面收回去,重新缩成珠子。它在苏晓的掌心里轻轻滚了一圈,然后停在生命线的起点位置。颜色终于稳住了——淡蓝色,带着一点点粉,是天空在暮色最深那一刻的颜色。

“它听懂了。”小何在后面轻声说。

苏晓没有回答。他把小苏捧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小苏从他肩头滚到衣领旁边,在银白色外套的领口上找到一块平坦的布料,把自己摊成极薄的一层蓝色薄膜,贴了上去。从远处看,就像苏晓的领口上多了一道淡蓝色的镶边。

“走吧。”苏晓站起来,对小何说,“回研究中心。”

“你不躲它了?”

苏晓走下钟楼的第一级台阶,肩头的蓝色薄膜在暮色中微微闪了一下。他伸手碰了碰衣领,指尖触到的是凉的、软的、还在微微震颤的因缘波动。

“它要找苏。我帮它找。”苏晓的声音从楼梯间里传上来,很轻,但很确定,“因缘之境进不去,但能看到。钟楼是最佳观测点。以后每天早上,我带它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