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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崩坏因缘精灵第一季 > 第548章 画中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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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说到做到。

此后每天清晨六点,他准时出现在钟楼顶层,肩膀上的蓝色薄膜在晨风里轻轻掀着边角。他什么也不做,就坐在矮墙上,把因缘终端的星图打开,调到苏的光柱那一页,然后把屏幕亮度拉到最高。

银白色的光柱在晨光中不太显眼,但小苏能看见。它每次看到光柱的时候都会从苏晓的领口上立起来,薄薄的蓝色身体像一片被风吹翻的树叶,整个边缘朝着因缘之境的方向伸展。它够不到,但它会一直伸着,直到苏晓收起星图,用手指把它轻轻按回衣领上。

“明天还能看。”苏晓每次都这么说。

小苏每次都会在衣领上轻轻颤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它的蓝色在看完光柱之后会变暖一点——不是温度,是色调,从清晨的冷蓝变成接近午后的天蓝。帕拉雅雅把这个现象记在档案里,备注写的是“情绪性色温变化”,后面打了个括号:(大概是高兴)。

看光柱只花十分钟。剩下的时间,苏晓在钟楼上处理因缘网络的日常维护,小苏趴在他肩膀上,看他用手指在星图上划来划去。

有一天它从他肩膀上滚下来,落在星图的投影界面上,把自己摊成极小的一片薄膜,刚好盖住苏的光柱底座那一圈淡蓝色光晕。苏晓的手指悬在投影上方,停了很久。然后他把那片蓝色光晕的监测标记改成了“活跃”,在旁边加了两个字:等待。

但小苏不只是想待在钟楼上。

第四天,苏晓从研究中心出来,发现门口石板路上多了一道银白色的痕迹。不宽,大概两根手指并排的宽度,从研究中心的台阶开始,沿着石板路一直延伸到街角。银白色不是颜料,是某种因缘能量的残留——苏晓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极淡的银白色粉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蒸发了。

“它跟人学的。”帕拉雅雅站在研究中心门口,手里端着咖啡,龙尾巴盘在脚边,“前几天它只会在天花板上画箭头。现在它学会了用颜色铺路。”

苏晓顺着银白色痕迹往前走。痕迹拐过街角,路过面包房,在面包房门口绕了一个很小的圈,然后继续往前。剑道馆门口也有——木人桩的底座被涂了一道银白色的横线,高度和凯平时拔剑的起手式齐平。钟楼的砖墙上也有一道,从底部开始,沿着砖缝往上走,走到大概三层楼高的位置就断了,像画的人够不到了。

“它在标记所有跟苏有关的颜色。”苏晓站在钟楼下面,仰头看着墙上那道断在半空的银白色痕迹,“它觉得银白色就是苏。苏的光柱是银白色的,我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因缘终端的界面是银白色的。它在伊甸镇找所有银白色的东西,然后标记出来。”

“它在画地图。”帕拉雅雅走到他旁边。

“不是地图。是证据。”苏晓说,“它需要证明苏到处都是。这样它就可以告诉自己——苏没有消失,苏只是分散了。光柱里有一部分,我头发里有一部分,钟楼的墙上有一部分,剑道馆的木桩上有一部分。只要把这些分散的银白色都找到、都标记出来,苏就还在。”

帕拉雅雅的龙尾巴在石板上轻轻扫了一下。“它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分散的银白色拼不起来。发现钟楼墙上的那道痕够不到光柱。发现你的头发不是苏的头发。”

苏晓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片蓝色薄膜——它贴得很平,颜色很淡,安静地趴在他衣领的布料上,像一片刚落在水面上的天空。但它没有在颤,也没有在伸展。它在听。

那天下午,小苏没有在钟楼上看光柱。它从苏晓肩膀上滚下来,沿着钟楼的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跳,跳到钟楼门口,把自己摊成薄片,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苏晓跟在它后面,保持五步的距离。

小苏沿着伊甸镇的街道一路往西。它路过了面包房,没有停。路过了剑道馆,没有停。路过了研究中心,没有停。它在镇子最西边的小屋前停下来——张大爷的家,门关着,缘花在门口的花盆里开着白色的花。

小苏从门缝底下钻进去,过了大概十秒又钻出来。张大爷不在家。但它进去不是找张大爷——苏晓透过窗户看到,屋里那把旧躺椅的扶手上,多了一道银白色的横线。张大爷的躺椅扶手是金属的,镀铬,表面反光,在某些角度看起来像银白色。

苏晓站在窗外,看着那道横线。他突然明白了。小苏不是在画地图,也不是在收集证据。它在测试。它把自己见过的所有银白色都碰一遍,看哪一个会回应它。光柱回应不了——太远了。苏晓的头发回应不了——那不是苏。钟楼的砖墙回应不了,剑道馆的木桩回应不了,张大爷的躺椅扶手也回应不了。

它碰了所有看起来像苏的东西,每一个都不是。

那天晚上,苏晓把因缘终端接上了研究中心的大屏幕。他把苏的档案调出来——不是战斗记录,不是任务报告,而是影像资料。逐火之蛾的数据库里存着几段苏的录音和一段全息影像,影像中的苏站在因缘之境的边缘,背景是刚建成的光柱阵列,他的头发被因缘之境的微风吹起来,嘴角是弯的。

苏晓把全息影像投射在实验室正中央。等身大小。小苏原本趴在培养皿旁边,影像亮起的一瞬间,它整个身体猛地立起来——不是薄膜了,是立体的,它把自己从二维摊成了三维,变成了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拳头大的蓝色球体。它的表面在剧烈地波动,颜色从淡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银蓝,从银蓝变成——粉色。格蕾修的粉色。

全息影像里的苏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很稳。“格蕾修,你的画我都留着。”

小苏的颜色在听到这句话时彻底失控了。蓝色和粉色在球体表面交替闪烁,速度快得像警报灯。它悬浮在全息影像前面,球体表面伸出一根极细的触须,试图去碰苏的嘴角。触须穿过全息投影的光束,什么也没碰到。它又伸了一根。又伸了一根。三根触须在苏的嘴角位置来回穿透,每一次都只碰到空气。

苏晓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小苏一遍一遍地碰那个碰不到的嘴角。帕拉雅雅站在他旁边,龙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小何从隔壁实验室探出头,看到这一幕,把头缩回去了。

小苏的触须收了回去。它的球体表面慢慢恢复平静,颜色从交替闪烁变成了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颜色——不是蓝色,不是粉色,不是紫色。是透明的。它把自己变成了透明的,透明到苏晓只能靠实验室灯光在球体表面折射出的微弱光晕来判断它的位置。

然后它落下来,落在全息投影的底座上,缩成豌豆大的透明珠子,一动不动。

苏晓走过去,把全息影像关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冷白。他蹲下来,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颗透明的珠子。凉的。比任何一次都凉。

“它不是听不懂。”苏晓的声音很轻,轻到帕拉雅雅差点没听见,“它听懂了。苏说的是‘你的画我都留着’。格蕾修的画。不是它的画。它知道苏说的不是它。”

帕拉雅雅没有说话。

“它只有三秒的记忆。那三秒里苏在转头,在往下看。但它不在那个画面里。它是天空。天空在苏的头顶上,不在他的视线里。”

苏晓把珠子捧起来,放在掌心里。透明的珠子在他掌纹上轻轻滚动,滚到生命线的位置,停住了。它在那里缩了一整夜。苏晓在实验室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珠子终于变回了蓝色——不是淡蓝,不是天蓝,是一种很深的、接近夜空的深蓝。它从苏晓的掌心里浮起来,飘到实验室的窗户前面,贴在玻璃上。玻璃外面是伊甸镇的街道,街道尽头是钟楼,钟楼后面是因缘之境的方向。

它没有画箭头。它就那么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苏晓站在它身后,看着它的背影——一片极薄的蓝色薄膜,贴在玻璃上,边缘被晨光照得半透明。

“苏不能来见你。”苏晓说,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很清晰,“但你可以去见他。不是现在。等你准备好了——我带你去因缘之境的边缘。那里进不去,但站在边缘,你能看到他的光柱。不是星图上的投影。是真的光柱。银白色的,会亮,会动。他低头的时候,光柱会弯。”

蓝色薄膜在玻璃上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它从玻璃上滑下来,落在窗台上。晨光照在它身上,它慢慢变色——从深蓝变成天蓝,从天蓝变成淡蓝,从淡蓝变成那种带着一点点粉的丁香紫。格蕾修的粉色回来了。

它把自己捏成一个小小的人形。很简陋——圆形的头,细长的身体,四根更细的触须当四肢。人形站在窗台上,面朝钟楼的方向,抬起一只触须——手指——指向窗外。

苏晓看着那个小人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轻的、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点的弧度。

“好。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