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夙宵很清闲,在安南城就一连逛了好几日。
这一天,陈夙宵在车马行雇了车马,轻车快马,大摇大摆出城去了扶柳山庄,结果一打听,闭门谢客。
一连数日,程宗贵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出了什么纰漏。现在一看,顿时心中暗自松一口气。
“老爷,反正这地方不让进,依属下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您多看两眼的。要不属下还是护送您回去吧。”
陈夙宵叹了口气,抬手按在程宗贵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程宗贵像是犯了错了孩子,懵懂摇了摇头,神色紧张道:“还,还请老爷教我。”
“呵呵,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成为将军的前得,就是有一颗敢于担责的心。”
程宗贵神色惶然,险些当场下跪。
哪怕他再蠢,也听得出来,皇帝陛下这是在说他没担当。
说好听点,是提点,说难听点,这便是在否定他的一切功劳。
“老爷,属下......属下......”
程宗贵都快哭了,好不容易靠着护送苏家商队的功劳,一跃成为神机营副统领,难不成就要就此打回原形?
“放心。”陈夙宵收回手,闲适的斜倚在车辕上,隔着整片翠湖,看向对岸绿意掩映中那座庞大的扶柳山庄。
“老爷我没想把你怎么样。”
“多谢老爷开恩......”程宗贵热泪盈眶,若非光天化日,都要立马跪下了。
“行了。”陈夙宵摆摆手,“记住,老爷我有的是钱,而你们是老爷我的护卫,可以怕事,但不能差事,明白吗?”
程宗贵一脸苦笑,这不就是让他们扮做又菜又爱玩的纨绔护卫吗?
“那......那,老爷,您的意思是?”程宗贵试探着问道。
“呵!去重新给老爷我叫门。可不要再像方才一般,让人随意一撵,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程宗贵应了一声,苦哈哈的想着,再过去,铁定挨揍时,湖对岸的抚柳山庄轰然一声巨响,旋即烟尘腾空,喊杀声震天响起。
“刺客,抓刺客啊。”
“来人,快来人,刺客在那里。”
“杀,将军在令,任何人不得放走。”
程宗贵都傻眼了,扭头眼巴巴看着陈夙宵,“老爷,有刺客。”
陈夙宵唔了一声,凝眉望去,只见整座扶柳山庄都开始沸腾起来,扩散的烟尘,笼罩了大半座山庄。兵器撞击声随风传来,不消片刻,山庄内树倒屋塌,尘烟不减反增。
“是个高手啊。”陈夙宵皱眉,喃喃自语。
稍作思量,陈夙宵看向程宗贵一行,“你们且在此等着,老爷我去去就回。”
“诶,老爷......”
程宗贵话才刚出口,陈夙宵已然负手远去,身影飘忽,转瞬便消失在湖岸绿林间。
“老爷,走了......”一名军士低声说道。
“我知道。”程宗贵心中沉重如坠着一块巨石。
扶柳山庄,占地极广,依山傍湖,绿树成荫,实乃一处养身修心绝佳去处。
只不过,今日的扶柳山庄仿佛天塌地陷了一般。
两道人影在滚滚尘烟中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快如闪电,寻常人根本就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因此,山庄护卫只能徒劳的追着两人的影子,根本就插不进去手,眼睁睁看着两人所过之处,房倒屋塌,树木摧折。
当陈夙宵烟尘源头跃上墙头时,都被山庄内惨不忍睹的样子惊呆了。
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就仿佛两台人形推土机,所过之处逢树必砍,遇墙必拆,留下身后满地狼藉。
才上墙头,陈夙宵便觉那两道人影有些眼熟,定睛一看,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还真是天涯太远,你我太近,猛抬头,全tm在眼皮子底下。
下方,打的难解难分的,可不正是臭老道不归,老秃驴法严。
陈夙宵看得直嘬牙花子,既感慨于不归果真就锲而不舍,一路追着法严到了安南,而且还把他给堵在了这扶柳山庄。
也惊叹于两人的武功修为,拳脚过处,破空声震耳欲聋,刀锋,拂法扫过,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声。
轰!
两人又对轰一拳,各自退开数步,身后一座两屋小阁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断裂声后,轰然倒下,把后方的山庄护卫,隔在了一座小院中。
“老牛鼻子,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哈,呸!”不归一口浓痰啐在地上,阴阳怪气的说道:“死秃驴,老道我就是看不惯你兴风作浪,欲渡你去西天见你家佛祖。”
“你......”法严气的咬牙切齿,恨声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我看你不叫牛鼻子,换叫狗鼻子算了。”
“嘿,你怎么还骂人呢。”
不归一甩拂尘,内劲勃发,把朝他笼罩过去的烟尘尽数挥散。
法严闭了闭眼,右手拇指拨动念珠的速度骤然暴增。片刻,速度稍缓,法严才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你我皆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又何必非与贫僧过不去,日日追踪纠缠。”
说着,法严叹了口气,单掌往后一挥,制止了冲上前来的山庄护卫。
“数月以来,老道你明知你与贫僧实力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却让贫僧日夜防备,而老道你不眠不休的追踪。唉~~你,不累吗?”
不归嘻笑一声,举起一支朱红酒葫芦,‘咕咚咚’灌了一口酒,这才说道:“与秃驴斗,尤其你是炎朝来的秃驴,哈哈......其乐无穷。”
法严一听,脸顿时就黑了。
山庄高墙上,陈夙宵闻言,一时没憋住,噗哧笑出声来。
“谁!?”
法严回头,循声看去,神色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不归懒洋洋的抬头看来,“诶,戏也看够了,何不下来与老道一起,把这秃驴脑袋砍下来。少了这兴风作浪的妖僧,你陈国这世道也要太平许多。”
“阿弥陀佛。”
法严单掌竖起,高喧一声佛号。
下一刻,就在陈夙宵以为他会说两句体面的话时,蓦地瞪大眼睛,只见法严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去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