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岫才刚到扶柳山庄,远远的便看见墙头上站着个人。才离的近了,又见那人一脚踩死了个护卫。待看清陈夙宵的样子,不由的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梁云岫勒马停在高墙下,抬头看向陈夙宵。
陈夙宵笑吟吟的低头看去,只见梁云岫身后的护卫,虽然个个劲装轻甲,但一半都是女子。一时间,着实好奇。
“嗨,咱们又见面了。”
梁云岫满脸黑线,身后一名护卫策马站了出来,拔刀指向陈夙宵,“大胆,何方狂徒,敢这样与大小姐说话。”
陈夙宵摸摸鼻子,不归老道被骂作狂徒,还言犹在耳,没想到转眼自己也成了狂徒。
“住嘴!”梁云岫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名护卫,沉声喝道:“这里有你什么事,给我回事。”
护卫身体一颤,缩着脖子小心退回了队伍。
“咳咳。”陈夙宵轻咳两声,似笑非笑的看着梁云岫,道:“数日不见,司夫人风采更胜往昔啊。”
梁云岫闻言,一脸便秘的样子,恶狠狠瞪了陈夙宵一眼,似嗔似怒道:“你若再敢胡说,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嘶。”陈夙宵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你若想做那恩将仇报的恶人,那就来。”
梁云岫蹙眉,冷然道:“你于我,哪来的恩。”
“嗯~~比如我知道你父亲就在这扶柳山庄,再比如,我能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再再比如,我让梁文煜现在还苟活着,不知道这算不算于你有恩。”
梁云岫顿时吃瘪,无奈道:“这里,也是你毁的?”
陈夙宵一听,连连摇头,“你可别误会,我不过是恰逢其会,恰逢其会而已。”
“是吗?”
梁云岫四下环顾一圈,倒塌的房屋,阁楼和断裂的大树混杂在一起,整座山庄一片狼藉,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眼前这人给她一种轻佻的感觉,实在不像是有拆一座庄园的能力。
“当然。”陈夙宵一抖整洁的衣衫,“我若拆了这么大一片房子,身上还能一尘不染。”
梁云岫缓缓点了点头,旋即又疑惑道:“那你是怎知我父亲在这里?”
“嗨。”陈夙宵摆了摆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
梁云岫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一挥,“都给我进去,务必找到我父亲。”
“是!”
众护卫拔刀在手,纷纷下马,踏着废墟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程宗贵带着十几骑风驰电掣而来,人未至,声已到。
“谁敢动老爷,就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陈夙宵满脸黑线,一脚将那名山庄护卫的尸体踢焉墙去,斥道:“咋咋呼呼,成何体统,要是吓着司夫人,老爷我可饶不了你们。”
梁云岫闻声回头,一脸诧异之色。
再回头,用更加怪异的眼神看向陈夙宵,“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她看来,陈夙宵就是皇帝派出来的密探,而密探就应该永远都藏在黑暗中,做的每一件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怎么会大摇大摆的带着这么一群护卫。
“你问我?”
“难不成我还问旁人吗?”梁云岫冷哼说道。
陈夙宵挠了挠头,笑道:“如果我说,我其实颇有家资,乃是名副其实的富三代,你当如何?”
梁云岫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一个拿着皇帝赐下经费的密探,打肿脸充什么胖子呢。
“你,好像不相信。”
梁云岫摇头,干脆一言不发,把头扭向庄园方向,不再看陈夙宵。
程宗贵见状,气血上头,指着梁云岫,道:“老爷,她是谁,竟敢对您如此不敬,属下这就将她拿了,任您发落。”
陈夙宵还没开口,山庄中哄然一阵嘈杂声传来,旋即便见方才冲进庄园里的百名护卫,簇拥着一人浩浩荡荡的冲了出来。
梁云岫回头,轻蔑的看了一眼程宗贵。
区区十几人,如何能与她的百名护卫抗衡。
陈夙宵摆摆手,笑道:“都是误会。”
旋即看向人群中央,被所有人簇拥着的老者,头发花白,神色灰败,脸颊凹陷,哪怕天气并不寒冷,身上还裹着一床锦被,依旧有瑟瑟发抖。
梁云岫一见,悲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踉踉跄跄的冲过去。
“父亲!”
陈夙宵咂咂嘴,这就是梁世荣?
在安南一手遮天了大半辈子的梁世荣,英雄迟暮,如今却是这么个下场。
梁世荣似乎是听到了梁云岫的呼喊声,颤抖着睁开眼睛,颤抖着说道:“云,云岫,你,你怎么来了。”
“父亲,您,您还好吗,都怪我,是女儿不孝,女儿来晚了。”
梁世荣长出一口气,歪过头闭起眼睛,什么也没说,唯留一声长叹。
“唉!”
梁文煜的死讯,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梁云岫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急切道:“父亲,文煜他,他没事,这一切都是司少泽设的局。都是他,觊觎大将军的权力,他在骗您啊。”
梁世荣一听,原本闭起的眼睛豁然大睁,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下一刻,硬生生从锦被人挣脱出来,一双枯木般的手,用力的抓住了梁云岫的双肩。
“你说什么?文煜他,他还活着?”话音才落,梁世荣已是老泪纵横。
旋即,似乎是怕听错了,急急忙忙确认,“你没有骗为父,对不对。你快说,你没有骗为父。”
梁云岫连连摇头,泪如泉涌,“没有,文煜已经回了安南,他就在我们身边啊。”
梁世荣闻言,颤抖的身体渐渐归于平静。片刻,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旋即吐气开声,双手叉腰,仰天狂笑。
“哈哈哈......苍天待我梁世荣,不薄啊!哈哈哈......”
笑和泪混在一起,笑的越是狂放,泪就涌的越多。
陈夙宵抠了抠耳朵,撇撇嘴,要不是朕手下留情,苍天来了也没用。
“吾儿在何处,快,带为父去见他。”
梁世荣满脸都是失而复得的兴奋,拉着梁云岫就要走。
“父亲,我......”梁云岫抬头看向陈夙宵,语气滞涩。
“怎么?”
梁世荣一听,顿时一股狠厉之气骤然勃发。顺着染云岫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陈夙宵身上。
“嗯,他是谁?”
梁云岫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陈夙宵的身份。
然而,梁世荣是何等人,只一眼便从梁云岫的神色中看出了异常,不由厉声喝道:“说!”
梁云岫浑身一颤,咬咬牙,凑到梁世荣耳边,低声耳语。
“父亲,他,是皇帝派来的密探。”
话音才落,梁世荣浑身戾气暴涨,反手一掌扇在梁云岫脸上,“愚蠢。”
随即,抬手一指陈夙宵,喝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