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正在城上来回奔走,怒吼着提振士气。
枪声不断,箭矢飞掠,一切都在朝着可控的方向发展。
见此情形,破军心中大定,又见城下撞门的铁车已停,不由更加兴奋。
“弟兄们,加把油,把那帮鳖孙打回去,本将亲自替你们请功。”
然而,话音才落,便见方才那名传信兵又屁滚尿流的狂奔而来,人还未到,远远的便喊开了。
“将军,将军,不好啦。”
破军满脸黑线,一个箭步飞扑过去,一把提起传信兵,将其抵到城墙上,厉声道:“混账东西,本将哪里不好了,你要说不出一个一二三来,本将非砍了你不可。”
恰逢战局胶着之时,你他娘的来一句‘不好了’,岂非是扰乱军心吗。
“将军。”传信兵都快哭了,也不得破军凶神恶煞,随时准备动手杀人的样子,急忙说道:“蛇,好多蛇!”
“蛇?”
破军一听,都不由的愣了一瞬,“他娘的,蛇有什么可怕,抓回去给本将当下酒菜。”
“是,可是太多了。”传信兵欲哭无泪,弱弱补充道:“抓不完,也,也吃不完。”
“什,什么?”
破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斥道:“你当本将......”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听一阵嘈杂的惊呼声响起,旋即便见一大群人连滚带爬的涌上城墙,嘈杂的惊呼声中,夹杂着密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嗯?”
正疑惑间,只见传信兵蓦地双眼暴突,脸上瞬间浮起一层黑气,大张着嘴,眼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破军探头一看,只见一条毒蛇正从传信兵的脖颈后窜出来,朝着他的胳膊咬去。
“孽畜!找死。”
破军手右手一松,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那蛇的七寸。下一刻,整条蛇便缠上了他的胳膊,扭曲蠕动,赤黑花纹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破军掌指一用力,捏碎了毒蛇的脖子,恶臭的毒血从蛇嘴里喷射出来,激射在墙砖上,冒起缕缕黑烟。
“好毒的畜生。”
破军惊呼一起,陡然记起崔怀远来。
随手丢下毒蛇,朝着崔怀远所在之地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毒蛇侵袭,城上已经乱作一团,军士们惊恐的挥刀乱砍,哪里还顾得上攻击城下的敌人。
“大人,小心。”
破军远远便看见一条毒蛇朝着崔怀远脚下爬去,顿时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下一刻,只见崔怀远往前一推轮椅,轮子转动,直接碾碎了蛇头。
还未死透的毒蛇扭动着蛇身,缠绕到轮子辐条上,看起来格外瘆人。
破军气喘吁吁的冲过去,一把抓起毒蛇扔下城去。
“大人,您没事吧。”
“小心身后。”崔怀远沉声喝道。
破军闻言,猛地转身,战刀随之出手,斩断了一条凌空弹射而来的毒蛇。旋即,瞬间止住刀抛,凌空一抽,将大张着嘴,呲着毒牙的上半截蛇身拍飞出去。
“用火,火攻,绝不能乱。”崔怀远一把抓住破军,急切吼道。
破军闻言,随手夺过一支火把塞到崔怀远手里,转而又拉过两名神机营军士。
“护好大人,否则,我杀你们全家。”
两人瑟瑟发抖,左手枪,右手刀,不停的四下观望,生怕从未知角落会窜出来一条毒蛇。
眼见两人的样子,破军气的一人给了一记耳光,怒喝道:“你们是军人,保家卫国,一身正气,岂可怕了这长虫。”
“都他娘给本将打起精神来,火,给本将点火。”
说话间,破军抬脚又踩死一条,毒血四溅,恶臭冲霄。再看登城阶梯,从下往上,横七竖八倒伏着难以计数的面色发黑的尸体。
“大人有令,点火!”
“火,点火。”
一声声呼喊,沿着城墙一路传过去。
片刻过后,城墙上无数火把次第亮起,将夜空都照亮,人影交错,蛇影乱舞,人与蛇斗的难解难分。
城下更加疯狂,城门洞里一条火线直接铺满整个入口,熊熊燃烧的火苗高高腾起,直抵门洞最高处,封死了毒蛇从城门进来的一切道路。
城中四处火星飞溅,军士们几乎人手一根燃烧着的木头,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严密的守死了一切可供毒蛇突袭的死角。
“妈的,畜生,老子烧死你!”
“快,那里。打死它,打死它呀!”
“小心脚下!”
“畜生,敢杀我兄弟,我要你偿命,呀~~~”
......
无数吼声在城上城下响起,所有人严阵以待,刀光,火光交错,开启了一场灭蛇大战。
随着时间推移,城中渐渐弥漫起烤肉的焦糊臭味,地上随处可见扭曲的毒蛇尸体。
而被毒毙的军士尸体,从城门开始,一路延伸到后方大营,上方城墙,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也不知是不是敌方联军也怕毒蛇攻击,竟然没有趁机攻城,而是只在城下疯狂的聚集兵力,似是想到等城上的守军精疲力尽的那一刻,发起总攻。
当城中守军将毒蛇清理干净时,时间已过午夜,城中一片惊惶,人人余悸未消。
当破军赤红着双眼,重新回到崔怀远身边时,只见守护他的已经换了人。四周躺倒着十几具尸体,不远处堆着数十条蛇尸。
“大人,您,没事吧。”
“无妨。”崔怀远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朝城下看去。
火光隐隐,随风而来还有煮食物的香味飘来。
“让弟兄们速速休整,随时准备迎战。”
破军一怔,旋即回过神来,崔怀远不问伤亡,而是下令迎战之事,只怕是心有所忧。
“大人,天还没亮,他们还要打?”
“当会然。”崔怀远无比肯定,“若我是叛王陈知微,就绝不会放过如此大好良机。”
破军一听,顿时就明白过来。
现在城中守军正是身心交迫,疲累不堪之际,此时攻城,以逸伐劳,正是绝佳的机会。而城下敌军趁守军灭蛇空档,怕是已经完成了攻城队的轮换,以及吃饭休整等诸多事宜。
再加此时午夜已至,再过不久,就是人最困顿的时候。到那时发起强攻,在人,在时机,敌军都要占便宜。
“是,末将明白。”
“还有,沿途防线,不得有半分怠慢,绝不能给敌军可趁之机。”
“是!”
破军应声,正要转身传令,却突然凝眉,想了想,说道:“大人,城下守城的兄弟们递话过来,说林总督之子林向东,率虞王,宁王私兵已至。方才灭蛇之战,出力匪浅。”
“哦,林总督竟舍得把他的宝贝儿子送上前线来,还真是稀奇。”崔怀远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回头给他记上一功也无妨。”
二人话才说罢,城下便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吼声。
旋即,城门剧颤,响如雷鸣。
攻城之战,再度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