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之前,陈夙宵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搞一波装x卖萌的戏码。
只不过,当周遭军士闻听此言,顿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片刻,才有一人涩声说道:“他,他刚才说,说什么?”
众人脑门上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倒不是听不懂他的话,实在是听懂了,太过惊悚。
朕?
那可是皇帝的自我称呼。
难不成......
所有人都只觉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是说皇帝身在北疆,鞭长莫及吗,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大放厥词,出口称“朕”。
“你,你大胆,竟然冒充皇帝陛下,你怕是不想活了。”
陈夙宵一听,将将升起的豪情壮志,顷刻间被尴尬取代。
这里好像没人认识朕呐!
陈夙宵摸摸鼻梁,转过身,看着一众蠢蠢欲动,如临大敌的军士,道:“崔怀远在何处,让他来见朕。”
“大将军方才累倒在城上,秦将军把他送下去了......唔,你休想套我的话!”
啪!
说话那人的脑袋狠狠挨了身旁那人一记巴掌。
“他娘的,你说都说了,还套个求啊。”
陈夙宵一听,不由皱眉,一个箭步踏出,到了那人身前,目光逼视着他,寒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唔,你就算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陈夙宵一阵气恼,原本上城时见群情激昂,正想着等见了崔怀远,该好好夸奖他一番,结果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行啦,你说的朕都听到了,有谁知道他在何处,领朕去见他。”
众人面面相觑,眼前人一口一个“朕”,实在让人心惊胆颤的很。
如果他不是皇帝,把他带去中军大帐,非得吃一顿军法不可,可若他就是皇帝,那就是冒犯天威,是要掉脑袋的。
“你......您真是陛下?”
依旧是方才振臂高呼那人,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夙宵,似要从他的一举一动中,瞧出些异样来。
“如假包换。”
“您若是陛下,又岂会独自来到此地?”
言外之意,便是皇帝陛下,理应前呼后拥,乘坐龙辇,招摇过市。
陈夙宵轻哼一声,“若非心忧尔等,朕又岂会抛下大军,独自前来。”
“大军?什么大军?”那人疑惑道。
“五万安南军,不日便至。”
那人闻言,扭头与周遭众人对视一眼,无不欣喜若狂。不过,下一刻,众人便都变了脸,黑沉如锅底,手按战刀,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抓拿陈夙宵。
“你好大的胆子,安南军这等乱臣贼子,你焉敢往此地引。来人啊,拿下他,交由秦将军处置。”
哗啦啦!
一片战刀出鞘的声音响起,众人杀气腾腾,顷刻间将陈夙宵围在了中间。
......
破军火急火燎的把崔怀远送回中军大帐,小心将其安放到床上,回头急冲冲杀到门口,望眼欲穿。
“他娘的,让那两个混蛋去请军医,为何还没有事。”
气愤的刚刚骂完,便见那两名卫兵气喘吁吁的架着一名脸色惨白,手软脚软的军医冲了过来,药箱还挂在一人的脖子上,左右前后拼摇晃。
“快快快。”
破军见状,哪还容得三人连滚带爬的跑,飞扑过去,一把夺过那位军医,扛在肩上就往里冲。
老军医不断的哀哀求饶,“哎哟哟,将军呐,小老儿之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折腾,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呀。”
破军理都不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崔怀远床前,把老军医往床前一放一按,“快,给大人治病,你要治不好,本将就砍了你的狗头。”
老军医扯起袖子,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冒出来的冷汗。
“将军莫急,莫急,待小老儿看看,看看再说。”
“你别光说,倒是快动手啊!”
破军急的团团转,就差捉着老军医的手把他按到崔怀远身上去。
“咳咳。”
就在此时,崔怀远悠悠醒转,双眼朦胧无神,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破军见状,连忙贴过去,“大人,您有什么话,就跟属下说,属下包给您办成了。”
崔怀远长出一口气,开口声若蚊蝇,“别,别为难他。”
“好,我答应您。”
“速,速去城上,战局......咳咳,不容有失!”
破军闻言,微微迟疑,崔怀远却猛地瞪大眼睛,右手抬起死死的抓住破军的衣领,厉声说道:“这是命令!”
“大人,您......”
老军医颤巍巍,两眼惊恐的死死的盯着崔怀远的眼睛,嘴唇嚅动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破军迟疑片刻,一咬牙,一跺脚,起身道:“好,属下便依了大人。”
转头看向老军医,稍作思量,一礼长揖到底,“如此便拜托先生了。”
“请将军放心,小老儿必竭尽所能治好大将军。”
“多谢。”
破军重重一抱拳,随后转身冲出大帐,直奔城头而去。
大战在即,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然而,破军才上到城头,便见一片军士们战刀出鞘,杀气腾腾的围作一团,顿时心中一凛,暗道就这短短片刻,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混蛋,你们在做什么?”破军厉声大喝。
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滞,众军士茫然回头,一看上破军,顿时便有人冲了过来。
“报,将军,有人擅闯阵前重地,还胆大包天,自称陛下,我等正要合力拿下他,交由您处置。”
破军闻言,两眼暴突,“什么,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陛下,找死不成。”
说话间,拨开人群,气势汹汹的杀了进去。
只不过,一看到陈夙宵的背影,破军气息便不由一滞。
这人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
“你......您......”
结结巴巴的话刚出口,陈夙宵便转过身来,看了破军一眼,负手长身而立。
待看清陈夙宵的脸,破军顿时便被吓的“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匍匐着上半身,冷汗涔涔,颤声道:“末将不知陛下亲临,冒犯天威,请陛下治罪。”
众军士见状,齐齐傻眼,旋即便惶恐的全都跪了下来。
“请陛下治罪。”
陈夙宵无奈,难道这就叫被迫装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