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欢呼声四起,城下在经过短暂的骚乱过后,众巫师猛地齐齐抬头,看向关城方向。
陈夙宵手握着四石强弓,能清楚的感觉到数十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冰冷的充斥着杀意。
如果是普通人,只这一眼,就会被吓出个好歹来。
而陈夙宵只觉后背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不过,很快就散去。于他而言,能一箭射杀一人,其余的便都不足为虑,自然无惧。
“陛下。”影一开口,“您杀了南蛮巫师,往后您与他们只能不死不休了。”
陈夙宵闻言,轻嗤一声,“南蛮侵我国土,屠我子民。就算他们不想不死不休,朕也要他们有来无回。”
影一微怔,旋即,微微躬身一礼,道:“是属下浅薄了。”
陈夙宵往后一伸手,道:“还敢看朕,哼!再来!”
身后那人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将三支长箭恭敬的递到陈夙宵手里,在此之前,他已经卸下了两支箭头。
“陛下。”
他声音激动,作为平叛大军里最强的弓弩手,见到陈夙宵的神乎其技。一次哪能够,他恨不得陈夙宵再多来几次,也好从其中学到些许皮毛。
陈夙宵接过箭矢,冷笑一声,第二次三箭激射。
破空声乍起,众巫师还未从震惊,仇恨中回过神来,又有一人中箭倒地。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城头上爆发出比方才更加高亢的欢呼声。
而城下的联军终于回过神来,大军齐动,铁车在阵排开,将巫师团的人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
陈夙宵见状,摇了摇头,把弓还给那人。
“好了,接下来,战吧!”
“战,战,战!”
群情激昂,喊声震天,军士们开始列阵,擦枪,备箭,挂刀,理甲,转眼间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城下,铁车战阵开始推进,阴森笛音重新响起。
关城林间,四下都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层薄薄的毒雾开始汇聚,升腾。
“来了。”有人低低的说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都戒备起来,目光四下搜寻,手中的兵器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轰隆,铁车推到城下,后方跟着密集的盾阵,撞门巨木重新登上战场,只几次便将堵门的巨石撞开,联军嘶吼着开始往关城里冲杀。
“杀,杀啊!”
城上,诸将军见状,零星的枪声也随之响起,弹丸打在盾阵中,炸起点点火星,偶有穿过盾阵缝隙,打中了敌人,漏出的缺口,转眼又被补上。
陈夙宵死死的盯着城下的局势,相比于之前,这次进攻,敌人的防御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密不透风的盾阵,几乎没的能钻空子的地方。
返身走向内城,低头看去,铁车在前,盾阵在后,依然防的密不透风。
轰!
枪声齐鸣,火星四溅,战果却不尽如人意。
刹那间,城下守军纷纷双手握刀,齐声嘶吼着冲了上去,短兵相接。两军冲撞在一起,瞬间鲜血横飞。
敌人疯狂的涌进来,守军寸步不让,前赴后继朝,拼死杀敌。
而此时,敌军盾阵终于出现了裂痕,城上众人见状,枪口,弓箭随之移动,将裂痕撕开成一个巨大的缺口。
随着时间推移,敌军始终拥挤在城门前,后继无力,终于出现了颓败之态。
“兄弟们,给我冲,把这帮孙子通通打回他老娘肚子里去。”
“杀,杀啊!”
然而,就在此时,山林间无数纠缠在一起的毒蛇毒虫,犹如一股五彩斑斓的浪潮,翻翻滚滚涌了进来。
无论是战局胶着的阵前,还是后方大营,漫山遍野,全是毒物。
“呃,啊~~蛇,好多蛇。”
“啊~~蜈蚣,好大的蜈蚣。”
“啊!唔!”
惊恐的大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开始躲避毒物的攻击,或是挥刀还以颜色,却被毒血一沾,顿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陈夙宵猛地一握拳,视线落在冲进城来的敌军身上,所过之处,毒物纷纷退避。想必,他们身上都带着克制之物。
“真是该死!”
陈夙宵凝眉,看到这等情形,也不由的后背发凉。
毒物在前,敌军在后,城下守军已经开始往后撤退。
再有片刻,让出了城门前的广阔地带,带想把敌军打出去,就绝非易事了。
“陛下。”破军提着一把砍卷了刃的刀,飞奔而来,喘着粗气道:“弟兄们要顶不住了,请您速作决断。”
陈夙宵环视四周,稍作思量,道:“秦无妄听令,城下守军后撤两里。记住,临阵脱逃者,杀!”
“是!”破军应了一声,抬头对上城上一众守军眼巴巴的目光,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他们。”
陈夙宵轻哼一声,道:“你且去做你自己的事,此处有朕亲自镇守。”
破军张了张嘴,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陛下,您说,要我们做什么?”霍大上前,沉声说道。
“此地绝不能丢,否则京畿不保。”陈夙宵沉声说道。
“传令下去,城墙两端的弟兄,哪怕是死,也要给朕守好了。告诉他们,如若战死,朕绝不亏待他们的家人。”
“是!”
两名传信兵,沿着城墙向两侧疾驰而去。
关城城墙沿着山势迂回而行,只要守住两端不失,就算战局失利,城上的守军也有后路。
如此一来,就算敌军入关,这道城墙,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利剑。
一前一后,与后撤的守军,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待时机成熟,或可有意想不到的战果。
“吼哈,吼哈......”
敌军破关,大批的敌军通过城门,源源不断的涌进关城,无数人开始沿着登城的阶梯,开始冲上击城上的守军。
而霍大也在此时,展露了那么一丝指挥才能。
安排几队神机营军士主攻,趴在地上,压低枪口,瞄准阶梯下方。
两侧弓弩手就位,弯弓搭箭,直指敌人头顶。
一时间,敌人顾此失彼,要么被乱箭射死,要么被火枪打断腿,打烂肚腹,惨叫着滚落下去。
敌军连冲数次,死伤不少,却根本无法登上城头。
陈夙宵提着一把刀,在城墙上游走,一个人清理了大半爬上城头的毒物。
战局微妙,天色将黑!